药味先扑过来,苦里带腥。床边半碗汤药凉透了,碗沿挂着干黑渣。
床上那人背靠着被褥,脸色灰白,冷汗一层层冒。
严泉。
他胸口缠着厚布,暗色透出来,像伤口还在渗。刀放在手边,却握得发白。
叶霄刚站稳,严泉就睁眼了,刀尖擡起半寸。
严泉没看见人,是先听见了声。
下一瞬,严泉的手一抖,刀差点掉下去。
那口硬撑的气塌了一截,喉头一滚,咳出一口血沫,声音嘶哑得厉害:「堂主————」
叶霄擡手压住他肩:「别动。」
严泉想撑起身,刚动一下,胸口就抽痛,牙关当场咬紧。
他眼眶一下红了,接着道:「我以为您————」
「死不了。」叶霄淡淡道,「高擎死了,跟着他想杀我的人也死了。」
「不过你记住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,我已经回来。」
严泉犹豫片刻,还是把声音压到最低:「堂主,堂里乱了。码头被扫了两回,兄弟折了不少。有人想撤,有人想投————帐上也出了窟窿。」
「您要是不出面,星辰堂怕是真散。」
他喉结一动,像把最难听的话硬咽了一口才吐出来:「堂口原本那点银子,全赔码头了。抚恤、医药、赔货、压事————一笔笔像刀割,最后连库底都刮干净。」
「更麻烦的是上头那边。」
严泉眼神发红,却还是把字咬稳:「帮里催过两次。星辰堂本就每月要缴水线份子,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
以前还能硬撑,现在是真撑不住了。」
叶霄眼神不动:「欠多少?」
严泉咬牙:「帐房算过,够把星辰堂这块牌子摘下来。」
叶霄没接话,像在心里把这一个多月翻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