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不认为,三言两语就能见到人。
帘子一掀,练功场的风与拳声扑面而来。
叶霄迈步。
鏢局练功场比外堂更空阔,地面被无数脚掌磨得发亮,木桩、沙袋、兵器架一字排开。
他一踏进去,拳声没停,目光却齐齐偏过来。
不是因为他有多显眼,恰恰相反,他太普通,残破的旧衣料,身上还有北炉的铁煤冷腥。
“这是苍龙武馆的內门学员,来试试你们练的如何。”秦庸淡淡笑道。
“就这,还是武馆內门学员?苍龙武馆的內门標准,是越来越差了?”有人忍不住道。
“像北炉那边出来的,这內门是真寒磣,难道是走什么后门?”另一人笑道:“如果他真是铸骨的话,应该会是最弱的铸骨。”
秦庸没解释,也没吆喝,只朝场边一名魁梧汉子抬了抬手:
“杜老三,你上,三招。”
周遭的人全都有些意外,杜老三在他们之中,可不算弱者,而且天生气力大於常人,管事看来是没想输。
杜老三把手里木刀往架上一掛,走到场中,咧嘴一笑,笑里带点瞧不上:
“武馆內门,我还没打过,看起来不怎么样。”
叶霄神情平淡,仿佛对方不是在与他说话。
下一刻,杜老三一步就压上去。
鏢局的人讲究乾脆,不试探、不绕圈,肩一沉,拳路直、桩劲狠,把拳砸向胸口,想先把站势打散。
他这一拳压下时,骨节里三记闷响连成一串,劲不是炸,是顺势压迫,压得人胸口一紧,连呼吸都要慢半拍。
场边几个人下意识收了呼吸。
他们等著看叶霄被击退、被压散、甚至被当场打翻。
叶霄在拳锋逼近的一瞬,脚掌落稳。
赤血桩一沉。
胸腔里那口气像被他硬生生按进骨缝里去,皮肉深处立刻起了一阵灼胀的闷痛,不显在外,却逼得他全身的桩劲瞬间收紧、变得更乾净、更压缩。
他没有退,也没有喊。
只是腰胯一锁,脊骨像被一寸寸拧直。
下一刻,力从脚跟贯到腰背,再从脊骨一寸寸推到拳锋。
同样是骨三响。
可这三响不尖不脆,反而更沉、更长,像重铁在木里滚过。
杜老三的拳迎面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