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现在的知墨，并没有看出任何有问题的地方。
而他之所以放慢速度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正在被吸引。
被一种从未见过的技术所吸引，被一种跳出了既有框架的思路所牵引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，但这一次的语气，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之前是好奇，现在，则是惊讶。
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，真理回廊的资料库瞬间被唤醒。
无数道信息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在知墨的意识中汇聚、筛选、排序，像是一场被压缩到极致的时间旅行。
很快，知墨便了解到了傀儡的具体概念，以及过去黄金学境中对傀儡的尝试。
光从真理回廊中记录的内容来看。
这所谓的傀儡明显是一个被淘汰的技术分支。
相关的论文记录寥寥无几，且大多年代久远。
按理来说，像这种已经被淘汰的技术分支，即便偶尔有人拾起，也不过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，难成气候。
但眼前这篇论文，显然不属于正常的范畴。
如果说之前从资料库中搜寻到的那些记录只能充当废料的话，那这篇论文所记录的内容，则是瞬间将这门傀儡学从废弃技术，变为了一个足以让人瞩目的学科。
知墨的触手在虚空中缓缓游移，目光在那些设计参数上反复游走。
沉默了片刻后，知墨擡起触手，在论文的末尾，落下了一枚印章。
那是一枚深紫色的印记，边缘泛着幽微的金色光晕。
印记落下的瞬间，整篇论文的光芒骤然亮了一度。
这是每一篇论文都要经历的一遭，评级。
只不过一般情况下，进行评级的都是真理回廊。
唯有一种情况下，才会出现人为评定。
那便是“极优”的评定。
这是对论文的最高评价之一，意味着这篇论文在同等阶位中，无论是创新性、严谨性还是实用性，都达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。
做完这一切后，知墨收回触手，看着那枚深紫色的印记在论文封面上缓缓凝固。
他知道，这篇论文在真理回廊中或许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。
毕竟，这只是一篇三级论文。
在这片汇聚了无数顶尖学术成果的殿堂中，三级论文就像沙滩上的贝壳，数不胜数。
那些真正耀眼的存在，那些能够掀起风暴的论文，往往属于四级、五级，乃至更高级别的存在。
不过极优的评价，还是会让它在三级论文中脱颖而出。
就像沙滩上的贝壳虽然数不胜数，但偶尔也会有那么一枚，因为纹路的独特而被人弯腰拾起，放在掌心多看两眼。
做完这一切后，知墨转过身，十八条触手在虚空中缓缓收拢，重新看起书籍中刚刚看到的地方。
只不过这回，沉浸在书里的知墨，脑海中却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篇有关傀儡的论文。
那些设计参数、那些逻辑链条、那些跳出框架的思路，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，在他的意识深处走来走去，留下一些细碎的、无法忽略的声响。
也不知道那篇论文的作者究竟是怎么做到的，要是对方能够更进一步的话————
知墨的触手微微晃动，思绪在虚空中飘散，像是水面上的涟漪，一圈一圈，越荡越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