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成功没入幽暗,像石子沉入深潭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。
但也有几艘,在即将进入裂隙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住,就像被巨浪吞噬的落
叶,挣扎着试图稳住姿态,却徒劳地消失在裂隙边缘。
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,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,只是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。
这就是小势力的命运。
他们赌上一切,只为博一个可能。
而大多数时候,他们连赌桌都上不去。
但没有人因此而停下来。
更多的降落舱开始从各个方向涌来,如同飞蛾扑火,义无反顾。
在这般景象下,各方势力都开始了各自的降落。
有的直接仗着肉身强横,以无绳蹦极的方式跳了下去。
还有的则通过开启空间通道的方式进入。
至于星辉联盟这边,每一艘舰身侧舷,都有一道彩虹桥正在凝聚。
破浪号上,幕玄已经来到了投放舱。
彩虹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,温度、压力、坐标————
所有参数都在瞬间被校准至最优值。
光芒开始攀升,从他的脚踝漫过膝盖,漫过腰际,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之中。
“玄一先生。”这时,索飞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:“遗落星渊已经开了,希望玄一先生能满载而归。”
幕玄微微颔首。
瞬间,彩虹的光芒骤然炽烈,吞没他的身影。
索飞靠在舷窗边,看着那道彩虹桥从破浪号侧舷激射而出,精准地没入裂隙深处。
随后,索飞从怀里摸出一只金属酒壶,拧开盖子抿了一口。
望着窗外那片依旧在翻涌的次元海,半晌后,索飞轻轻感叹了一句。
“年轻真好啊。”
彩虹桥的光芒将幕玄整个人笼罩其中,七色光流在他身周编织成一层致密的光膜,隔绝着裂隙中无处不在的混沌之力。
裂隙在视野中急速放大。
那道从远处看去不过是一道细线的裂口,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展开,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。
透过彩虹桥的光膜,幕玄所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不是夜晚的那种黑,而是连概念都被吞噬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偶尔有庞然大物从视野边缘掠过,速度之快,只来得及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。
在幕玄的感知中,那些庞然大物并非生命,而是某种类似大陆一般的板块。
只不过这些板块极为轻薄,如同一面面被打碎的镜子。
彩虹桥的速度太快,再加上这片空间对精神力有着极强的压制,这也让幕玄根本无法确定那些一闪而逝的轮廓究竟是什么。
“也不知道天涯海角石究竟会在什么地方。”
脑海中浮现出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收集到的各种情报,以及关于天涯海角石可能出现位置的种种推断。
但现在一切的一切,都如同一副尚未落子的棋盘,终究要等他真正踏上那片土地,才能落笔。
某一瞬间,似是彩虹桥穿透了某种界限。
随后,彩虹桥的光芒开始减弱。
不是消散,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挤压、压缩。
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这道光柱缓缓攥紧,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膜之外贪婪地吮吸着它的能量。
幕玄能感觉到那层包裹着自己的光膜正在变薄。
从足有尺许厚,到薄如蝉翼,再到近乎透明,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光膜表面细密的震颤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