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犹见她眼中已跃动起兴奋的火苗,擡手指了指自己,怔怔道:“我?啊?我?”
旋即他如大梦初醒般,急忙连连摇头:“不对不对,定是哪里弄错了。我虽略通拳脚,可比起真正身经百战的行家,还差得远呢。”
铁锤大师也不由得擡起袖口,拭了拭光额上的薄汗,温声道:“许是二位相交甚笃,此剑因而也对小友心生亲近?”
铁锤大师此刻的解释多少带着几分随性,周剑夜闻言却是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胸膛:“那是自然!我与兄弟的情谊,何需多言?自是深厚无比!”
周剑夜对此理由欣然接受。
赵犰一时怔然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隐隐觉得,铁锤大师忽然兴致勃发、加速铸成黑剑,以及这柄剑对自己生出的亲近之意,或许皆与未来有所牵连。
未料到这份影响竟是相互的。
但周剑夜既未深究,赵犹便也不曾执意解释。
待黑剑铸成,周剑夜并未索取剑鞘,只讨了一条黑皮带,将剑斜斜系在腰间。
这柄黑剑本就与寻常刀剑不同,剑刃并未开锋。
对一般武者而言,未开锋的剑恐怕难堪大用,可对周剑夜来说,只要手中所持是剑便已足够。
锋刃之事,无关紧要。
她自身便是够锋利!
黑剑既备,周剑夜与赵犹一同向铁锤大师挥手作别,随即说笑着离开寺庙。
铁锤大师也一路送出大殿,目光始终追随着二人。
脑海当中不由得再度想起这两天锻造黑剑之时的情况。
前段时间锻造宝剑倒是没什么太大差别,无外乎是挑选好材料,选好足够厉害的阳火,靠着火锻的方法去锻造宝物。
可造着造着,他却忽然感觉心头生了些奇怪的念想,只觉得自己应当更快的一些,更努力一些。
这种莫名出现的念想变成了支撑着他的动力,让铁锤大师忍不住奋力干活。
这种情况他之前是从未碰到过的,铁锤大师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是遭受了什么术法影响,仔细检查一圈之后却发现自己身体当中全屋半点术法痕迹。
完全就是顺从着心意浮现出来的感觉。
在这种感受的支撑之下,铁锤大师才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造出来了这把黑剑。
此刻在看正在离去的两人,铁锤大师莫名生出一丝恍惚。
明明相见不多,却总觉得二人之间情谊的确深厚。
凝望赵犹背影时,恍惚瞥见他身后曳开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影中仿佛掩着一座铁锤大师似曾相识、却从未亲历的城镇。
铁锤大师又揉了揉眼。
眼前空无一物。
许是连日铸剑劳神,一时眼花罢了。
铁锤大师轻轻摇了摇头,直接转头向这房间内部走去。
闭关结束,此刻无事,便应当好生生休息。
去佛陀面前准备一蒲团,念上一段经文吧。
手执新铸黑剑的周剑夜此刻已是按捺不住的兴奋,纵然行走于街巷之间,也止不住将掌中那柄墨色长剑来回挥动。
赵犰只觉那长剑在她手中仿佛活物一般,时而于半空绽开一片花瓣似的剑光,时而又似有游龙虚影缭绕剑锋,宛转游弋。
他禁不住瞧了一眼,又一眼。
周剑夜的剑招确是凌厉非常。
这般朝空处试了几式后,周剑夜忽地止住动作,自喉间逸出一声低低轻叹。
神色间竟浮起几分难以捉摸的黯然。
赵犹一时不解她何以如此,便出声问道:“怎么这副模样?”
周剑夜此时显得闷闷不乐:“得了这样一柄宝剑,自是要寻人切磋较艺、印证本领,否则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”
话音方落,她便侧过脸庞,目光直望向赵犰。
赵犰顿时脊背一凉,打了个寒颤:“建业啊,我可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吧?正面比斗我绝非你的对手,若真动手,岂不是白挨一顿好打?”
“兄弟!我信得过你!黑剑既对你有感应,你定然身手不凡!咱们只稍作比试,我留着手不就行了?”
“万万不可。”
“兄弟~”
周剑夜竟朝赵犰撒起娇来。
她生得本就清丽,眉眼间更含俏皮灵韵,若是寻常时候这般作态,对赵犹或许确有几分动摇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