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一刀,他竟从头到脚被斩作两半!
两片残躯打了个旋,各自摔向两旁。
屠夫目光一转,落向仅剩的周大秋。
周大秋舌尖轻轻一啧。
他将两指曲成环,送入唇间,骤然用力一吹。
一道尖锐的哨声破口而出,刺耳的音浪向四周震荡开来。
原本疾追的屠夫闻声竟不由一顿,身形摇晃了两下。
鲜血从他耳中渗出,连双眼也在这一刻染成血红。
周大秋这声口哨显然蕴着极强的道韵,强如屠夫也被短暂绊住了脚步。
趁这空隙,周大秋已闪身拉开距离。
他探手入怀,竟拽出一块彩布。
周大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低声念道:“你猜猜我在哪?”
说罢便将那彩布往身上一罩。
屠夫眼见这般,也是完全不犹豫,拿出自己手里的刀,对准了彩布的方向就猛地扔了出去。
只见刀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,落到了彩布上方。
然而,这块彩布却直接垂落到了地面上,他的那把剁骨刀也飞了过去,落到了远方。
眉头皱起,罚快步向着前方走去,很快就来到了那彩布的位置。
他把这块布拿起来一看,发现下面已经没有了人。
将布放在面前仔细端详,罚这才嘀嘀咕咕开口道:“彩戏班的手段,大变活人?没想到竟然还真给跑出去了————这群人是从哪儿扣的洞呢?”
山丘上方,天穹湛蓝,流云轻卷,明净的日光洒落,只望一眼便令人胸襟舒畅。
平坦的土坡间,草木与碎石的掩埋下,忽地传来两下微微的悸动。
随即,一只手掌猛地从泥土深处探出,掀开了压覆的石块,也顶开了厚重的土壤。
周大秋极其狼狈地从泥层下挣扎爬出。
他张口便哇地吐出一大团混着沙土的污物。
又擡手捂住双眼,眼眶中淌下两道泪水。
泪水中浸满大量的泥土,混成了浑浊的泥浆。
那保命用的彩布虽助他逃过了强敌,可落点却着实出了差错。
他并未如预期出现在空阔之地,而是坠入一处山体的泥层之中。
因此,他体内几乎每一处空隙都塞满了泥土。
胃里、肠中、眼缝、鼻窍、耳道————
幸而他修炼多年的道行赋予他远超凡人的体魄,方能从这泥埋之下硬生生掘出。
若换作寻常人,只怕早已活活闷死在底下。
他颤巍巍地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,打开一看,里面也灌满了泥土。
使劲拍抖了好几下,倒出其中淤积的土屑,才有一颗丹药随之滚落在地。
周大秋狼狈地伸手在泥地上摸索,终于触到那颗小巧的丹药。
他将丹药塞入口中,只觉得一股混杂浓重土腥的气息随之蔓延,渗入四肢百骸。
周大秋又一次忍不住吐了出来,这次吐出的秽物里大半都是泥土。
过了好长一段时间,他才终于将腹中淤积的泥土尽数吐净。
方才服下的那颗丹药乃是清心固命丹,一旦吞服,便能修复体内暗伤,并将不属于身躯的异物尽数排出。
此丹本是用来临时保命与清除毒素的,却没料到竟发挥了将体内多余泥土全数呕出的奇效。
由此看来药效可谓甚佳,尽管吐得他胃部抽痛、喉咙如灼烧般酸涩,但待这一切吐尽之后,他的身体终究还是渐渐松快了些。
周大秋仔细检视了一番自身状况,发觉此刻仍带着些许内伤。
原本一同前来共有三人,转眼已死了两个,余下那三人至今下落不明。
他们会不会也撞上那个屠夫?
若是遇上,凭周步伟的本事或许尚能周旋几招,但能否斩杀对方却是未知。
自己还要在此继续等待吗?
不,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