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示意瞳真人继续在祠堂内细细,瞳真人便听话地又在四周盘旋起来。
瞳真人在空中轻盈盘旋,赵犹的视线随之一扫,很快便在那方桌案上瞥见了一册卷
这册瞧着有些像族谱,纸页边角已微微起皱,明显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模样。赵犹当即示意瞳真人在此处停下,翻开册子瞧上一眼。
瞳真人依言照办。
只见页掀开,里面果真记载着族谱的内容。
且这并非单单罗列姓名的简谱,而是详实记述了谱上每一位先人生平往事的细录。
赵犰心知其中定然藏着不少线索,便让瞳真人顺着页码继续往下翻阅。
不多时,他便察觉出这村子的特异之处原来此地世代皆修行同一门道行,其法名为“百家鲜”。
百家鲜————
这法门他自然知晓!
广九道之一,正是烹肴饪膳之术啊!
这村子竟是个专司庖厨的村落!
从外望去,整座村舍显得如此气派。
若村中人人皆修此道,那便个个都是掌勺名厨,想来四方访客应当络绎不绝。
虽说此处仅是试炼洞府中的一方幻景,赵犹也难以断定其虚实真假。
但终究不可能是个真实的村落。
毕竟这洞府已封存如许岁月,若真有活人聚居,他们又靠什么果腹维生?
如此说来,自己被传至此地,究竟要试炼什么?
难不成————是要他将城中所有吃食尽数尝遍?
赵犹心头正自疑窦丛生,瞳真人也已继续向下翻动着页。
据这族谱所载,自先祖初迁至此,村中世代多沉溺于钻研天下百味,煎、炒、烹、
炸、蒸、炖、煮、烤,诸般技法皆精,搜罗世间种种食材,创制出数不尽的美馔佳肴。
村里亦由此衍生出诸多与“百家鲜”迥异的派别:
既有专以珍稀之材为仙城众仙烹制无上珍馐的大修,亦有倾心于寻常家常菜色、试图以朴素食材呈现至味的乡野厨人。这般蓬勃景象,终令村子声名渐起。
可到后来,村中人在厨艺一途上似已触近尽头,再难寻得突破的余地。
这也叫众人颇为苦恼。
直至某日,他们开始探索起“新的食材”。
读至此处,族谱便戛然而止。
谱中所记本就有限,眼前这些,还是赵犰前后拼凑才勉强理出的头绪。
只看得他额角隐隐作痛。
单凭这些内容,赵犹一时还看不出村子有何异样。
唯独那“新食材”三字,透着说不出的古怪。
“小伙子,干什么呢?”
正思忖间,身后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。
赵犹下意识回头,却见一位大妈不知何时已立在背后。
她一身粗麻衣衫,头裹方巾,眉眼含笑,面容慈和,瞧来便像个善心人。
赵犰面上神色未动,语气平淡地应道:“我是外乡来的,头一回进贵村,眼下迷了路,一时也不知该往哪儿去,便在这里失了方向。”
那中年妇人一听,双眼顿时笑得弯成了月牙:“哎哟,咱们村子可好久没来外头的客人了。”
赵犹本还想再说几句,可当他瞧见这女人脸上的笑容时,腹中却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“饥饿感”。
这女人也恰在此时开口道:“要说咱们村子,最出名的就是吃了。吃的你知道吧?肉啊,酒啊,保准叫你香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!”
她言辞朴素,描述起吃食来并无多少诱人之处,可赵犹依旧觉得饿得发慌。
“早先我开过一家馆子,里头专做包子。小伙子,要不要随我去瞧瞧?”
赵犰略一思忖:“好。”
于是赵犰便被那中年妇人笑吟吟地拉着,穿过街头巷尾。
这一路上,赵犰又瞧见街边许多商贩正叫卖着各色饮食,吆喝声不绝于耳。
甚至有个烤肉的摊子,许是为了招揽更多顾客,拿着小扇子对着架上正烤的肉不停扇风。
当那油脂遇火炙出的焦香飘进赵犰鼻中时,他更是饿得难受了。
不过大娘拽得急,赵犹根本来不及停下脚步细看旁的吃食。
“小伙子,看他们作甚?他们家的哪里有大娘这边的好吃?”
“闻着这味道倒确实香。”
“光闻可不成,虽说色香味是食物必不可少,可有些吃食到底不同。就比如包子。包子你可晓得?拿面皮裹着肉馅做的吃食,一口咬下去,里头的肉汁香气直往外冒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这包子本身却没什么香味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