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头上,探出几个有些消瘦的府军,看了眼陈平他们身后那绵延几百步的车队,哈哈大笑,然后跑了下去。
没过多久,城门洞开,几队府军鱼贯而出。
领头的是个府军队长模样的人,一出来,先是看了看陈平身后的车队,然后才小跑着到陈平面前。
“在下白帆县府军队长,代守将,吴思远。阁下快快请进。”
他说完,便走到城门后引路。
陈平点了点头,跟着高梧走了进去。
县城内部。
消瘦的行人走在街面上,脚步迟缓。几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,上面贴着封条。
沿途酒楼里倒是坐着些江湖武夫,不过面前的海碗之中就是些咸菜,没有别的。
一路到了县衙。
吴思远推开门,招呼着陈平和高梧进去。
陈平让其他人在外面等,他自己和高梧进了县衙。
坐下后,他看了看周围。
“这处的县令呢?怎么没见?”
吴思远冲了茶水,自己端到陈平和高梧桌上。
“县令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县令半个月前,和侵扰的魔人厮杀……死了,后方的文官也不多了,也就没法补充过来。”
陈平沉默了一会儿。
吴思远看着他们,走到上首的案台边上,拿起一封信件,拆开,然后看了眼高梧和陈平。
“你们哪位是高百户?这里有扬州几天前送来的信,是专门指名给您的。”
高梧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:“我是。”
他走上前接过信件。
刚拆开看了一眼,他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一目十行地快速读完信纸上的内容后,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“陈兄,看来你我便要在此分离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陈平放下茶碗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”信上说,让我在抵达白帆县的第一时刻,分半数辎重,即刻前往前线。“
高梧扬了扬手中信纸。
“本想着到了这儿,能跟你好好喝顿大酒,以后还能继续在一个锅里搅马勺、并肩杀敌。”
“不过既然是上面压下来的死命令……军令如山,无法推脱啊。”
他站起来,端起茶碗。
陈平一见,同样站起。
“如今前线粮草短缺,连酒都成了一种奢望,本该与你痛饮三百杯烈酒,为你阵斩大寇庆功,可战事无常,今日,老哥便只能以这苦茶代酒了!”
“当。”
两只粗糙的瓷碗,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陈兄弟,与你共事并肩,痛快!舒服!”
高梧仰起头,将那一碗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然后起身,留下一句。
“陈兄弟,江湖路远,乱世诡谲,你多保重!”
“若你我都还不死……来日前线大营,再见!”
说完,便走了出去。
陈平站在原地,看着高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
良久,他才将碗中苦茶饮尽。
这是,吴思远双手拿着一封信件,看着陈平,低声说道。
“陈百户。这里……还有一封给您的密令。”
陈平接过信件。
只看了一眼信封,他的眼神便微微一凝。
上面的字迹工整,盖着扬州府军务司的红印。
“兹令:”
“天燕城七品护军百户陈平,一路护粮有功,阵斩巨寇,堪为军中表率。”
“即日起,特简拔陈平暂署白帆县守将之职,统辖全城防务军卒,兼理县中一切军政民务,务保一方安宁,不得有失。”
“余下半数辎重,就地入库存管,听候后续调遣。”
“此令如山,即刻生效,贻误战机者,军法从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