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笔交易，谁的主意？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平。
当沈玉说出这些的时候，他就清楚了，这种规模的行动，几乎覆盖了整个漓川附近的六扇门，没有上级授意，不可能。
“杜江河。”
沈玉说出这个名字后，停了一下。
“原本这件事情我们六扇门是不参与的。是他和我们漓川都指挥使做了笔交易，让我们以追捕大寇的名义跟在你身后保护你。”
她看着陈平。
“他能做的，也只有这些了。”
陈平没有说话。
杜江河。
若扬州这边只有他一人，他便是说一不二的最高指挥官。
但如今还有三位真人，各自名头都不小，杜江河的权力被稀释了。
拿他当饵，是其余三位真人的决定。
杜江河拦不住，但他在这个既定事实下，拉了六扇门进来，给陈平加了一层保险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沈玉等着。
“我在护送辎重，这个消息，谁放出来的？”
沈玉思索了一会儿。
“朝廷的辎重很多人都在关注，其中多少人经手了，多少人看见了，都不清楚。这个事情还在查，查完了给你答案。”
陈平点了点头。
四个问题问完了。
沈玉站起身，说道。
“问题问完了，告辞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就在沈玉走到门边时，陈平忽然开口叫住了她。
沈玉站在门口，回头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们既然一路跟着，那应该很清楚，我手中并非什么真龙绝学，而是蛟龙吧？”
沈玉的表情没有变。
“清楚，但我们不会帮你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，没了真龙的名头，钓不出真正的大鱼。”
至此，陈平再无话说。
这帮搞情报的，心都脏。
沈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，在推门而出之前，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：
“真龙之属，在世间已绝迹百载有余，你一个小小百户，可能至今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，‘真龙绝学’这四个字，对某些人来说，到底有着怎样的吸引力。”
她的目光在陈平身上扫过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：
“我不管你是真的拥有某种与真龙相关的器物，还是仅仅用蛟龙伪装出来的假象，如果接下来的路你真的扛不住了，趁早把东西交出来，上交兵部，免得落入魔门或者叛军手里，酿成大祸。”
“如今在朝堂之上，很多人对你怀璧其罪，已经颇有微词了，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，她推开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“嘎吱。”
房门重新合上。
雅间里，只剩下陈平一个人。
……
他坐在椅子上，没有立刻起身。
茶水已经凉了。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如今这些，还只是开胃菜。
等他真的到了白帆县，到了那些有心之人的眼皮底下，麻烦事恐怕才会更多。
但他现在不能透露，这真龙绝学是自行悟出来的。
那会让那些人更加忌惮。
现在这种局面，反而是当下最好的情况了。
六扇门以为真龙的名头是假冒的，只是蛟龙伪装。
外面的匪徒不清楚内情。
扬州府这边，六扇门多多少少会透点气给上面，至于信不信，他猜不出来。
想到这里，他站起身，走出了雅间。
……
下了四方楼，街面上已经热闹了些许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热闹，是一种紧张的忙碌。
城门方向传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，还有牛的哞叫。
高梧他们已经驾着车赶了进来。
三十多辆辎重车排成长列，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街上，两侧的百姓远远地看着，不敢靠近。
于百户骑马走在最前面，见到陈平，翻身下马，点头敬了个礼。
陈平看了他一眼，转头对高梧说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