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没有将疑虑说出来,带着人继续往里走。
走进村子。
村子不算大,几十间土屋夹着一条泥路,泥路两边挂满了红灯笼,红绸子扎在木杆上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空地上摆着一桌桌酒席。
桌上堆着各种肉食,红烧的、清蒸的、炖的、烤的,油光发亮,热气蒸腾。
一众村民围坐在桌前,吃着,喝着,好不快活。
有人划拳,有人唱曲,有人端着碗站起来朝对面敬酒,满脸通红。
三十个披甲执锐的士兵走进来。
那些村民只是瞥了他们一眼,便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。
像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高梧的手悄悄摸上了刀柄。
孙奕转头看了一眼村外。
月色之下,官道两侧,到处都是枯骨。
可这村里,却是这副景象。
他心里难受得很。
忍不住了。
随手拽过眼前一个正在吃肉的汉子,沉声问道。
“你们这些粮食、肉食都是哪里来的?还有是何人在此办喜事?”
那汉子被拽着,有些不耐烦,嘴里的肉还没嚼完,含混着说道。
“粮食肉食自是乡长给的。这办喜事的是柳大爷。你这厮,若要留下来喝喜酒,便自己找地坐着。去去去。”
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话音落下。
一个戴着瓜皮帽的小老头笑着走了过来。
个子不高,背微驼,一张脸上全是褶子,笑起来眼睛挤成两条缝。
他看着骑在战马上的陈平和高梧,丝毫不惧,搓着手,乐嗬嗬说道。
“二位军爷能来此地,真是蓬荜生辉啊!”
陈平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这白皓村的乡长,刘仓。”
他搓着手,笑容满面。
陈平看着他,又看了看身后桌子上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肉食,开口。
“如今这个世道,你这小小村子还能有美酒肉食,你这乡长,治理得当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可有余粮,能借我们些?多少银子你提。”
刘仓理了理瓜皮帽,笑容变了。
变得有些神秘。
“我们不收银子。”
他看着陈平。
“只收白币。”
高梧皱着眉。
“什么白币?”
刘仓没有解释。
他绕过陈平和高梧,看向他们身后那三十个士兵,眼珠子缓缓转了一圈,像是在数人头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这白币,你们有的。还不少呢。”
他竖起几根手指。
“一共一百零七枚。”
陈平和高梧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都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与此同时。
村子深处,一间紧闭的土屋,门忽然开了。
屋内铺着红毯,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。
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老者坐在堂中正位。
他面前,三具白骨跪着。
白森森的,一根肉都没有,骨架完整,跪姿端正,头骨上蒙着红盖头。
老者站起身,大笑着,声音传出屋外。
“诸位!我老柳流亡了一辈子,终于是在这白皓村里,得了齐人之福啊!”
堂下有人起哄。
“柳大爷好福气!”
“三个新娘子,白白净净的!”
又有人喊道。
“你家女婿呢?人数不对啊!”
话没说完。
一个形如枯槁的流民被一个壮汉从后面推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