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说些什么。
后花园的月门外,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陆枕阳穿着一身银甲走了进来,见到陆鹤年,单膝跪地。
“三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
陆鹤年看着他,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一丝笑意。
上前两步,伸出枯瘦的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回来就好,活着回来,便比什么都强啊。”
陆枕阳站起身,目光扫过后花园外那些忙碌的下人和停在门口的马车,有些疑惑。
“三爷爷,门外那些马车是?”
陆鹤年理了理袖口,声音淡淡的。
“京中兵部尚书,李大人的六十大寿将近,咱们陆家身为大魏的臣子,自然要备下一份极其丰厚的贺礼,去京城凑个热闹。”
陆枕阳微微一愣。
话音刚落。
外面传来几声尖锐的大喊。
“我死也不去京城!我要去扬州前线!放开我!”
陆枕阳转头一看。
陆枕熙被陆承业强行架着,朝马车那边拖。
小姑娘拚命挣扎,脚在地上蹬出两道土沟,嗓门扯得半条街都能听见。
陆承业满头大汗,死死架着她,一脸苦相。
陆枕阳转回头,看向陆鹤年。
“三爷爷,这是怎么回事?”
陆鹤年瞥了一眼外面那闹腾的场面,声音平淡。
“你妹妹不过一介女流之辈,你当真以为,老夫会眼睁睁看着她跑去那扬州送死不成?此番恰好借着李尚书寿宴的契机,让她跟着承业去京城这等繁华首善之地,好好洗洗她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江湖妄想!”
陆枕阳略一思索,认可了老人的决断,微微点头。
随后他凑近了几分,声音压低。
“可是三爷爷,孙儿实在不解,我们什么时候和那李大人有这种交情了?“
他对自己家族的底细一清二楚。
陆家虽然顶着个天燕城四大世家的光鲜名头,但在总督杜江河的强力打压下,家族的触角也就是只能在天燕城周边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。
出了这片地界,连周边的府城都休想插手半分。
这等勉强算得上地头蛇的家族,在京城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门阀巨族眼中,连条摇尾巴的狗都算不上。
如今竟然有机会参加兵部尚书的寿宴?
陆鹤年一听这话,眼中的笑意压不住了。
“此事还得感谢那陈平啊。”
他嗬嗬笑着,声音里透着一股得意。
“陈平?”
陆枕阳一听这个名字,心中的厌烦和愤怒涌上来,忍不住道。
“和那泥腿子有什么关系?”
陆鹤年笑了笑,声音慢了下来。
“李尚书家中有位少爷,数月前随口提过想一观真龙,悟一道真龙绝学,陈平手中那道,正合适,于是兵部发书下来要,被杜江河拦住了。”
他看着陆枕阳。
“后来他们托人来问我,给了一个李尚书寿宴的名额,让我想想办法。”
陆枕阳看着陆鹤年那张平整的衣衫,又看了看外面那些装满了礼品的马车。
他顿时清楚了。
凑近了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可是三爷爷,我们和王爷那边的合作……”
陆鹤年笑了笑。
“你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吗?”
他拍了拍陆枕阳的肩膀。
“两手打算。”
说完,他起身,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。
走了几步,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。
“不管事成与否,我陆家都是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