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投进了一颗炸弹。
轰的一声。
无声的，却又震耳欲聋。
所有的思绪、所有的杂念，在那一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脑中一片空白。
白得刺眼。
然后，空白开始重建。
那些积攒了这些年的武学知识，刀法的、拳法的、掌法的、步法的、劲法的，原本像一座杂乱无章的旧仓库，东一堆西一堆，什么都往里塞，什么都混在一起。
此刻，那座仓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翻了个底朝天。
无用的碎片被清扫出去。
重复的内容被合并归拢。
相似的经验被整合串联，彼此之间生出了从前未曾注意到的关联。
刀法中某个发力角度和拳法中某个蓄力节奏，原本风马牛不相及，此刻在他脑海中忽然搭上了一座桥。
掌法中的一个变招和步法中的一个转向，竟然可以无缝衔接。
一切都变得清清楚楚。
条理分明。
像是混浊了二十年的一缸水，突然沉淀下来了。
陈平坐在桌前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睛微微失焦，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，却没有看任何东西。
过了很久。
他缓缓低下头，重新看向桌上那五张手稿。
崩石劲，看了一眼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碎岩劲，看了一遍，脉络通透。
裂石劲，看了两遍，大致明白了。
灭岳拳。
之前看得晦涩难懂的灭岳拳。
此刻再看，那些力道运转方式、罡气叠加方法、骨骼与肌肉的协调模式，虽然依旧深奥，但不再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了。
他能看到墙上的缝隙。
能隐约窥见缝隙后面的东西。
陈平擡起头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。
他看向面板。
【鲸吞】
【效用：无物不吞，效逾其本】
效逾其本。
如字面意思。
一株药草，一颗丹药，吞服下去，正常能发挥十成药力，经过这效用之后，便能发挥出十二成，甚至更多。
方才那截紫金人参的效果如此炸裂，这效用功不可没。
而无物不吞，才是鲸吞的核心。
陈平盯着这四个字，心中压了许久的那些想法，一个一个浮了上来。
化骨熔金身的创始者在功法之中说过，第五层便能吞噬妖魔血肉。
但他出于谨慎，一直没有尝试。
如今看到这四个字，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妖魔血肉。
第二个念头是那瓶蛟龙真血。
按常理，蛟龙真血只有蛟龙一脉能用，人族武夫直接服用，轻则气血紊乱，重则经脉寸断。
但面板上写了无物不吞。
能吞，是不是就意味着能用？
他从怀中摸出一颗玄甲邪胎化成的漆黑小珠，放在掌心。
无物不吞。
能不能直接吞吃邪祟？
这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，连陈平自己都觉得邪门。
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中翻涌，越来越大胆，越来越离谱。
心神乱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睡眠的效用无声运转，栖神守一，心如止水。
那股冲动被稳稳压服。
陈平将漆黑小珠收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