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呼之欲出。
将龙王秘宝交给他。
将烫手山芋甩给他。
只是吕程他们千算万算,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眼毒的齐人武,一眼看穿了端倪。
为了防止被华门宗灭口夺宝,吕程这才迫不得已启用了白家这条暗线,将陈平推入朝廷的苍梧台。
企图借大魏军方的庞大资源来拔苗助长,让他尽快具备执掌龙王秘宝的自保之力。
倒是打得好算盘。
陈平的心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砂般刺痛。
对于吕程、刘老锅前期的倾力栽培,他心底确确实实存着一份感恩。
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,这等提携之恩犹如再造。
可带着目的培养他?
水鬼,豹子,甚至鬼手张,是不是其实都被吕程算计在内了?一步一步的,用来磨砺他。
越往下深思,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化劲武夫,就变得越发令人胆寒。
一个区区化劲武夫,凭什么敢这么赌?
他不怕自己这头放出笼的猛兽察觉被利用后,一怒之下反噬其主,将他一刀劈成两半?
难道他笃定,这种循序渐进施舍的恩情,足以彻底抹平自己被人当做棋子操控的滔天怒火?
他走着走着,走到了玄字六号院。
院门外,被拴在老树底下的铁蹄驳见他归来,两只蒲扇般的耳朵霍然竖起。
粗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白气,铁灰色的蹄子在青石板上不耐烦地刨刮了两下,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烦躁。
陈平走上前,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。
手中兵刃与战马,才是他的伙伴。
他喂了草料,转头进门。
心中迅速将状态理清。
龙王秘宝是福也是祸。
有足够实力,他拿了就是福。
没有足够实力,拿了就是祸。
他走到院中,从藏兵袋中掏出乌黑斩马刀。
六百斤的刀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
他握紧刀柄,开始演练潮渊刀法。
第一刀,怒劈而出。
罡气如墨,在刀面上翻涌。
冷风扑面,他眼底一片死寂。
从青口镇那腥臭的码头一路走到今天,虽然处处皆是别人布下的局,虽然脚下踩着的是别人刻意铺就的路。
但谁都不可以否定他的努力。
他的武学是他一点一点肝上来的。
他的身份是他一步步拚死砍出来的。
没有谁可以操控他。
第二刀劈出,潮渊真意涌动,院中的灯火被刀意牵引,齐齐往刀面偏移。
从今往后,他要做那执棋者。
扬州就是起点。
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,他要用手中刀,一一探明。
一步一步,走到无人能及的高处。
杀到让这天下所有的魑魅魍魉,再也不敢动半点算计他的歪心思,再也不敢觊觎他身上的半点造化。
第三刀,悍然劈出!
深邃如渊的刀气犹如怒海狂潮,瞬间吞噬了小院里所有残存的光亮。
黑暗中,只剩下刀锋上那一抹金红色的光芒,沉默而炽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