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觉到,这张弓之前那种不情不愿消失了。
它开始配合了,虽然谈不上热情,但至少不再抗拒。
陈平将大弓放下。
他没有把那兵煞完全用掉。
这张弓内部到底镇着什么东西,他还摸不透。
贸然喂太多鲜血,可能会出岔子。
现在这样,不管它是在演还是真的能被控制,总比之前好上些许。
慢慢来。
……
一夜过去。
清晨。
陈平起身,先给院门外的铁蹄驳喂了草料。
那匹黑色的大马低头吃草的时候倒是安静,吃完之后擡起头,鼻子拱了拱陈平的胸口,又迅速把头扭开了。
陈平没说什么,拍了拍它的脖子,出发前往四层武库。
一进四层武库,这一次,武库之中倒不是只有陈平一人了。
张亭晚站在一排书架前,腋下夹着几本书籍,正在翻阅着什么。
他见到陈平,顿时合上手里的书,笑着走了过来。
“陈哥,这四层武库里的东西,可真是浩瀚啊,这不,单是箭法就足足有上百种!我好一番挑选,这才寻到一本适合我的。”
陈平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他腋下的典籍。
他今日来此的目的,正是为了填补远攻的短板。
既然箭术造诣最深的张亭晚恰好在此,倒不如直接让他参谋一二。
陈平开口道:“我前几日在外寻到了一张趁手的重弓,正打算在这里挑选一门杀力足够的远攻之法。”
张亭晚一听便领会了意图,爽快地应下:“成,进了扬州那等凶险的地方,手里有一门能拉开距离的箭法,绝对是保命的底牌,陈哥你的根基我清楚,这挑选的活儿包在我身上。”
陈平点头:“请。”
张亭晚在前面走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这元罡箭法和上乘箭法唯一不同的就是,罡气能留存在箭头上,将其杀伐能力拔升。每一种元罡箭法都不相同,有的箭法需要的是短弓,速射。有的是大弓,主打杀伐。有的则是军阵箭法,能将几百上千人箭上元罡勾连在一起,化为箭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陈平。
“陈哥,你寻到的那张弓,走的是什么路数?”
陈平略一思索,将邪龙弓的特性剥离了诡异的部分,给出了一个务实的描述。
“是一把重型大弓,品阶大概在顶尖宝器的范畴,张力极大,于我而言,箭法的门槛高低无妨,首要的一条,就是杀伐能力必须足够霸道,其他的花哨技巧,一概不需要。”
张亭晚愣了一会儿,随后点头。
“考虑到陈哥你是金火双属性的罡气,又是使大弓的,这本绝学应该足够。”
他带着陈平在一排排书架中走着,走了一会儿,在一处角落停下,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发黄的古籍。
“这本《金鸦坠日箭》。”
他翻开扉页,指着上面的文字。
“此箭法入门门槛极高,必须要有金火双属性的武夫才能练习,若是练到大成,一箭出,罡气如瀑,化为金鸦,足以坠日。”
他看着陈平,眼中带着几分赞叹。
“杀力无匹。”
陈平看着这本箭法,点了点头,收下了。
两人并肩朝刘老那边走去。
走着走着,张亭晚忽然开口。
“陈哥。”
陈平侧头看他。
张亭晚并没有转头对视,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的光影。
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晚去哪家酒肆对饮一般随意。
“等到了扬州战场,我这条命,能继续挂在你的麾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