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壁根部,一块巨石的阴影下,趴着一匹铁蹄驳。
比其他的都大了一圈。
肩高接近七尺,四肢的粗细几乎赶上了陈平的腰。
通体以黑色为主,只在腹部和四蹄处有几片不规则的白色斑纹。
鬃毛又长又硬,披散在脖颈两侧,像是一层黑色的铁甲。
它趴在地上,下巴搁在前蹄上,半闭着眼。
但陈平能感觉到,它没有睡着。
它在看他。
那双半闭的眼睛里,有一股冷冰冰的审视。
没有敌意,没有恐惧。
只在判断。
判断面前这个走过来的人,值不值得它动一下。
陈平在巨石前五步的距离停下。
他看着这匹铁蹄驳。
它也看着他。
一人一马,对视了几息。
然后那匹铁蹄驳动了。
它慢慢站了起来。
站起来的那一刻,陈平才真正感受到这匹马的体量。
七尺的肩高,加上竖起的鬃毛,整个头部比陈平还高出半个头。
四条腿像四根铁柱子钉在地上,蹄面上那层铁灰色的光泽在阴影中泛着冷光。
它低下头,鼻孔凑到陈平面前,喷出一股热气。
热气喷在陈平脸上,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膻味。
陈平没有动。
那匹铁蹄驳喷完气,忽然擡起了右前蹄。
蹄面上的铁灰色光泽一闪。
一蹄踏下。
速度极快,带着一股沉闷的破空声,直奔陈平胸口。
陈平侧身,右手擡起,五指张开,一把扣住了那只铁灰色的蹄子。
砰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谷地里回荡。
陈平的脚下碎石迸裂,双脚陷入地面半寸,但身体纹丝不动。
铁蹄驳的蹄子被他死死握在掌中,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
它的眼睛彻底睁开了。
瞳孔里那股冷冰冰的审视消失了,换上了一丝意外。
陈平握着它的蹄子,御力在手臂里流转,金肌绷紧,五指像铁箍一样扣着蹄面。
他看着这匹铁蹄驳的眼睛,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就你了。”
这边的碰撞动静,瞬间惊动了外围的马群。
谷地中原本正在嚼草的五匹铁蹄驳霍然擡起头,齐刷刷地看向崖壁深处。
被制住的头马感受到挑衅,勃然大怒。
那匹黑色的铁蹄驳试图把蹄子抽回去,猛地一扯。
力道瞬间暴涨了一成!
陈平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,五指收紧了一分。
力道同样拔高了一成。
稳若泰山。
铁蹄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骨骼爆鸣,再次加重了一分力气。
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体内气血翻滚,精准地将右臂的力道同步提升一分。
敌强一分,我便涨一分。
始终高出那么一丝。
像两个人掰手腕,你使八分力,我就用八分半。
你加到九分,我就到九分半。
你永远赢不了,但也输得不难看。
铁蹄驳的脖颈上青筋暴起,粗硬的鬃毛根根竖立。
既然抽不回右腿,它果断改变战术。
它换了一只蹄子,左前蹄猛地擡起,朝陈平的肩膀砸下去。
陈平左手擡起,一把接住。
两条前腿皆被拿捏。
铁蹄驳彻底陷入狂暴。
它开始疯狂催动两条粗壮的后腿狠蹬地面,四肢的肌肉群交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,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扭曲着向后死命拉拽。
陈平双臂绷紧,脚下的碎石被挤得嘎吱作响,身体微微前倾,就是不松手。
这场纯粹的角力,变成了最原始的体能拉锯。
日头越过头顶,开始缓缓向西偏斜。
整整一个时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