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只用了一两个时辰便从南岭下了山。
一路上,山脚的村落比之前更加萧条了。
有些屋子的门板都被拆了,路边的田地荒着,长满了杂草。
陈平见怪不怪了。
又走了数个时辰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陈平背着一堆东西,走到天燕城城门前的时候,大门已经关上了。
只留下几个守夜的府军站在门外,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晃。
陈平朝城门走去。
他的身影刚出现在火光范围内,一个守夜的府军大声喊道。
“干什么的?!那厮给我站住!”
那府军戒备地举高了火把。
隔着极远的距离,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魁梧的黑影,背后还招摇地背着一张巨大的猩红大弓。
那把弓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刺骨的煞气,隔着老远都让人骨髓发寒,一看就不是善物。
他这声怒吼刚喊完。
“啪!”
身边一个眼力好的府军直接一巴掌狠狠削在他的后脑勺上,打得他一个趔趄。
“你疯了?那是陈平陈大人!”
那名挨打的府军委屈地揉着后脑勺,一听到“陈平”这两个字,赶忙将火把举到最高处,仔细地辨认着火光中那张冷峻的面容。
“当真是陈大人回城了!”
他激动地回过头,冲着城楼上方高亢地扯着嗓子嘶吼。
“快!开城门!”
城楼上的府军一听,连忙跑去开门。
陈平这边正举着那块七品武官令,想要出示身份。
却没想到那几个府军老远就认出他来了。
城门吱呀呀地打开。
那几个府军凑了上来,眼神炙热,嘘寒问暖。
“陈大人这是从南岭回来的?辛苦辛苦!”
“大人一路平安就好!”
“大人背上那东西可真是威风啊!”
陈平被他们围着,有些懵。
自己前几天出城那天,守门的府军虽然对他这个内院学子、大比首名很热情,但也没像今天这样恨不得整个人都贴过来。
出去才两天,怎么变化这么大?
他敷衍了几句,从人群中脱身,朝苍梧走去。
……
内院。
玄字六号。
陈平推开院门,将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放下来。
兽皮布袋,蛟龙鳞甲,蛟珠,蛟血瓷瓶,兵煞铁球,百目诡珠子,几十颗玄甲邪胎,玄甲邪母。
还有那张猩红大弓。
他把弓靠在墙边,那颗眼球紧紧闭着,一动不动。
陈平在桌前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邪龙弓,想起了之前的战斗。
十三箭。
他在心里回了一下那个画面。
十三箭,每一箭他瞄的都是头。
结果打到了腹部,打到了肩膀,打到了膝盖,打到了胸口,东一箭西一箭,最后一箭才算是蒙上了头颅。
不是有意折磨,是真的射不准。
他从来没学过射箭。
看来得找一门箭法了。
陈平将这件事记在心里,拿起桌上的《兵煞通灵术》,翻开第一页。
泛黄的纸面上画着一幅古旧的图谱,墨色深浅不一,像是用兽血画的。
他刚看了两行字。
砰!砰!砰!
沉闷且用力的敲门声,突兀地在寂静的院落外炸响。
陈平皱了皱眉。
前脚刚到,后脚就有人来了?
他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,当初执掌外院大比的那个魁梧教习正站在外面,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,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。
贺青山大笑着,满脸涨红,一双眼睛里满是炙热的光。
他看着陈平,大笑道。
“你这臭小子,这几天躲哪去了?”
他一把抓住陈平的胳膊。
“快快随我去领军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