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笑了笑,依然没有顺着她的打趣往下接。
他端起茶碗,仰头喝了一口,神色转为肃然。
“我今日一路进山,沿途依旧能看见部落之间互相征伐,甚至有些山民已经下了山。”陈平放下茶碗,声音微沉,“若是扬州战场战事平息,杜总督便会抽出身来,他一旦归来,对南岭这边必然会有雷霆动作。”
南栖月低着头,眼底滑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,这家伙总能把话题硬生生扯回正事上。
她收回摸着陈平短发的手,语气轻快了几分:“小屁孩还操心起我来了。”
她的语气轻快了几分。
“南岭之中部族众多,想要彻底收复确实需要时间,不过最大的那几个激进派早被我们清扫干净了,剩下这些小猫小狗,也蹦跶不了几天。”
她擡起头,重新换上满面笑颜,直视陈平的双眼。
“一个月时间,我保证解决他们,绝不让你这个圣子夹在中间难做。”
陈平手握茶杯,迎着南栖月的目光。
“我并非是因为圣子的身份而担忧。”他的声音淡了几分,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认真,“我是担心你,杜总督的实力乃是真人层次,他若铁了心要动手清洗,你应该没有任何机会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。
一根温润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嘴唇上。
南栖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近了,手指轻轻压着他的嘴唇,堵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她看着他,目光里那股跳脱和慵懒都收了,只剩下一丝认真。
“够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有你这句话就够了。”
她收回手指,起身,弯腰抱起熟睡的小白狐,白狐哼唧了一声,把脑袋埋进了她的怀里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陈平。
“你放心,他不会动手的。”
她抱着白狐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转头看着陈平,眼底的那丝认真已经换成了一抹狡黠。
“对了,玄甲邪胎这东西说稀有也不算太稀有,不过最近附近恰好出没着一只它的上位存在。”
她挑了挑眉,看着陈平。
“你有没有胆子要?”
陈平早就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这种跳脱的性子,冷静开口:“上位存在?三品邪祟?”
“正是。”南栖月抱着白狐,在屋子里慢悠悠地踱着步子,“玄甲邪母。”
她回头瞥了陈平一眼。
“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,它会源源不断地自行孕育玄甲邪胎,你想不想要?”
陈平一听,动作顿了一下。
能自己孕育玄甲邪胎?
若真如此,自己以后岂不是再也不缺控制灵傀的邪祟耗材了?
但三品邪祟对应的是武夫的元罡境,而元罡包含了一到九炼,实力跨度极大。
自己现在不过二炼的水平,单凭那点粗糙的拘诡之术,真有能力拘禁这种级别的诡物?
南栖月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,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她转过身,抱着白狐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“就凭你刚刚那句话,本姑娘亲自陪你走一遭。”
她在屋子里走着,语气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
“那东西虽然是竹魂部觊觎已久的,但这东西对你有用,我就去帮你讨要。”
南栖月走到门口,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陈平。
“走吧,咱们现在就去。”
陈平起身,理了理衣袍。
......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竹屋,穿行在青魂部的寨子里。
路上的部民们看见两人,一个个低下头,恭敬地喊道。
“圣子。”
“圣女。”
南栖月没回头,径直往前走。
陈平走在后面,和这些曾经与自己相处过数月的部民们打着招呼,点头,偶尔应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