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种,铁蹄驳。”
他的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能负千斤,疾驰如风,日行千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宝山里大概有九十几匹,数量不算少,但实力都在三品左右,血性暴烈,见人就踢,见马就咬,到现在为止,整个内院能骑上铁蹄驳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
他拍了拍枪身,看着陈平。
“一般人根本降服不了。上次有个二炼的学子想骑,被那畜生一蹄子踹飞了,躺了半个月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陈平一眼,嘿嘿笑了。
“不过以你这身板和气力,倒是可以去试试。”
陈平把妖马的事记在心里。
贺青山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你能提前想到战马这事,很好,战场之中,多做一分准备,就多一分活命的本钱。”
陈平沉默了一息,开口。
“昨日有个人找我,总督府参议柳家的三公子,叫柳骁。”
贺青山拿着抹布擦枪的手,没有停顿。
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找你干什么?结交权贵?”
陈平道:“他让我在大比上让出一个名额给他,说作为代价,能保我进扬州云林军,坐镇后方。”
贺青山擦枪的手停了。
他擡起头,看了陈平一眼。
“云林军啊。”
他嗤笑了一声,没有骂。
出乎陈平的意料。
他听到这种拿军功做交易的龌龊事,竟然没有破口大骂。
“趋利避害,这是人之常情,大家拚了命地练武,归根结底,不也都是为了给自己谋个荣华富贵的安稳出路吗。”
“他既然有这个门路,你想加入那个不用死人的安乐窝,那便答应他加入就是了,这在这大魏的军方体系里,也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新鲜事了。”
他重新低下头,继续用粗布擦拭着那冰冷的枪身。
语气,彻底平淡、冷漠了下来。
“不过。”
“武夫一旦进了那种安逸的温室,骨子里的那股敢和天斗的血性,也就彻底被磨没了。”
“以后这辈子,你的武道成就,顶天了,也就是那个窝囊样了。”
陈平坐在石凳上,看着贺青山那副失望的模样。
语气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我没答应他。”
贺青山手里的动作猛然一顿。
擡起头,哈哈笑了,刀疤弯成月牙。
“老子这双招子还没瞎!我就知道,你小子这身硬骨头,绝对不会去咽他那口软饭!”
他手里的枪头被擦得锃亮,映出他脸上的刀疤。
“我辈武夫,练武修心,既然握了刀,上了那战场,就该有一往无前、向死而生的血性!这,才是咱们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正道!”
“如果在骨子里就畏首畏尾、惧怕生死,那还练个什么鸟武?还上个什么狗屁战场?趁早滚回家抱老婆孩子去得了!”
他看着陈平,笑意收了几分,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。
“陈平,好好干,杀出个赫赫战功来。”
陈平拱手道:“多谢贺前辈。”
贺青山挥了挥手:“去吧去吧,老子这条破臂膀还得养,养好了说不准还能和你在战场上碰面。”
陈平起身,走出院门。
回去的路上,他把今天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甲胄,去万宝堂兑换。
战马,进内院后去宝山试试铁蹄驳。
大比之前,先把八卦掌推到大成,和两仪掌合并。
还有不到一个月。
他加快了脚步,朝玄字六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