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
贺青山自言自语道:“他不蠢,相反,很聪明,能忍十几年不动声色的人,脑子比朝堂上那帮人强得多。“
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,不可能看不到这个结局,朝廷只要腾出手来,他那点家底撑不了多久,他自己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。“
他看着陈平。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反?“
他摇了摇头,端起茶碗,把里面的凉茶一口灌了。
“想不通。“
陈平看着贺青山,没有接话。
信息太少了。
贺青山像是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小。
“行了,你小子也别在这儿瞎琢磨这些想不通的事了,天塌下来,有个子高的顶着,你离那个层级,还远着呢。”
“别想太远。先把你那个外院大比打了再说。“
他咧嘴笑了,刀疤弯成月牙。
“等你上了战场,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,自然有教习和将军们替你操心。“
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。
“你只管杀人就行。“
陈平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多谢贺前辈。”
贺青山挥了挥手:“去吧去吧,老子还得看这些破邸报,越看越头疼。”
陈平转身出了院门。
走在回去的路上,他放慢了脚步。
院北的别院一座连着一座,很多院子大门紧闭,门边挂着木牌。
但有几处院子的院门大开着,边上的木牌被取了下来,十几个内院执事在里面进进出出,搬东西,擦洗地面,整理床铺。
陈平看了一眼那些敞开的院门。
木牌被取下了。
原来住在这里的人,不会再回来了。
他收回目光,没有停步,朝玄字六号走去。
陈平的脚步没有停。
回到玄字六号,关上院门。
此后几天,陈平没有再出门。
胎息运转,全身毛孔张开,罡气在吐纳间被打磨得越来越精纯。
烈阳焚海真经第三层稳步推进,龙蟒真罡第三层也在一点一点往前走。
八卦掌的进度每天都在涨,从入门往小成冲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,得抓紧。
第四天傍晚。
院门被敲了三下。
不是林执事的节奏,也不是沈惠那种短促的敲法。
三下,不急不缓,很有分寸。
陈平睁开眼,走过去,拉开院门。
赵书彦站在门外。
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站着林执事。
赵书彦的脸色不太好,嘴唇抿着,平日里那股从容的气度收了几分,眉心拧着一道浅浅的竖纹。
林执事站在旁边,面上带着几分歉意,低声对陈平道:“陈公子,赵会长说有急事,我就带他过来了。”
陈平看了赵书彦一眼,侧身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