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斩马刀递回陈平手中,语气平淡。
“这刀是为你量身定制的,我用不来,你且收好便是。”
他看着陈平。
“这刀在你手里,才不算埋没了。”
陈平握着刀,沉默了一息,拱手道:“这份恩情,陈平记下了。”
秦涯拍了拍他的肩膀,重新坐下,端起茶碗。
“行了,别整那些虚的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,看着陈平,语气沉了半分。
“不过,你这些日子不会就光打磨肉身了吧?元罡武夫还是得重点打磨罡气,肉身异变纵然是好事,但耽误了打磨罡气,反而是本末倒置了。”
他放下茶碗。
“你闭关这么久,如今这罡气打磨得究竟是个什么火候了?拔出刀来,就在这儿,好好展示一下。”
陈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,内屋不过两丈见方,桌椅茶具摆着,施展不开。
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提议道:“教习,这里面的空间实在是施展不开手脚。要不,咱们去外头的演武场上比划两下?”
秦涯果断地摇了摇头,一口回绝。
“不用,现在临近外院大比,外头不知有多少人想摸清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,若是在外面展示,被有心人看见了,不好。”
他说着,放下茶杯。
杯底与桌面接触的一瞬间,一张画卷在秦涯身后无声展开。
墨色的山水从画卷上漫溢出来,淌过地面,淌过墙壁,淌过天花板,像是有人把一壶墨水倒进了整间屋子。
陈平眨了一下眼。
内屋消失了。
他和秦涯坐在一片山水之间。
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平,方圆百丈,四周是起伏的山峦,远处有瀑布从高崖上倾泻而下,溅起白色的水雾。
天空是水墨色的,没有日头,但光线充足,像是永远停留在黄昏前的那一刻。
空气里有水汽,有草木的味道,但没有风。
陈平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
脚下的石板是实的,踩上去有触感。
远处的山和水也是实的,瀑布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。
但他能感觉到,这一切都被“画”在了一个边界里。
方圆百丈之外,山水的轮廓变得模糊,像是画笔还没来得及着色的留白。
秦涯端着茶碗,还是那副悠闲的样子。
“这是我的神通之一,壶中山水。”
他擡手指了指四周。
“画中天地,方圆百丈,可攻可守,气息不泄,在这里面你随便怎么打,外面什么都察觉不到。”
陈平看着这片山水,心中有些振奋。
几个月时间,自己一直闭关修炼,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。
秦涯站起身,将茶碗里的残茶朝远处一撒。
茶水落在青石平上,水光流转,在石面上汇聚、膨胀、凝结。
一个人形从水光中缓缓站起。
通体水蓝色,五官模糊,身形和真人无异。
它的右手里握着一柄大枪,枪身也是水色凝成的,枪尖上水光粼粼。
秦涯道:“这水人,有我元罡二炼的实力,武学仅有一门重岳枪。”
他看着陈平,笑了笑。
“你可以全力,感受一番。”
陈平看着远处那个持枪而立的水人,朝秦涯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教习赐教。”
话音刚落,水人动了。
速度极快。
水色的身影在青石平上划出一道残影,手中大枪在空中拖出一串水滴,枪尖直指陈平胸口。
陈平反应极快,乌黑斩马刀在手。
水人冲到近前,手中大枪高高举起。
一股如同山岳般的重压骤然降临。
陈平的大脑被这重压一压,恍惚了一瞬。
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座山从天上落下来,压在他的肩膀上,连思维都慢了半拍。
重岳真意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全身金线亮起,御力绞紧每一块肌肉,力量在体内流转。
先试试纯粹的罡气比拚。
陈平没有动用潮渊真意,金红色的罡气灌入刀身,猛地一刀劈出。
嗡!
空气被划出一声呜咽,六百斤的匠器带着金红色的光芒,和那柄水色大枪撞在一起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