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很多地方他进不去,但看还是能看的。
走着走着,他走到了内院演武场。
上百处小院排列在眼前,大部分敞着门,空空荡荡。
有几间闭着门,院墙上方罡气翻涌。
王昭曜看着那些敞开着的院门,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望。
只要进了内院,这里便能随便来。
进了这里,就代表着他是内院的一份子了。
他走过一间又一间小院,目光从那些空着的院门上一一扫过。
走到玄字演武场的时候,玄字十六号的大门忽然打开了。
一个留着一圈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,擦着汗,身上那件内院执事武袍的前襟湿了一大片。
他擡眼瞟到了王昭曜,咧嘴笑道:“昭曜,你怎么在这?”
王昭曜看清来人的面容,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孤傲。
快步走上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。
“二叔,刚结束了这个月的修炼,密室租期到了,便出来走走透透气。”
这名中年男人,正是王家在苍梧内院的一名实权执事,也是王昭曜的亲二叔。
王二叔走过来,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在他身上随意一扫,随口道:“气血充盈,罡元已经凝聚出二十八颗了,进度还算不错,看来你这一个月关在密室里,确实是下了死功夫的。”
他收回手,将毛巾搭在脖子上,继续擦着侧脸上的汗水。
“不过,这种速度,二叔我觉得,还远没有榨干你的真正潜力,你可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麒麟子,身上天生就承载着叔祖他老人家的血脉神通。”
他看着王昭曜,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敲打。
“这种速度,可还远远不够看啊。”
王昭曜双拳握紧,声音低了半分:“二叔,我在密室里没有片刻的懈怠……”
他二叔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解释一般。
直接伸出手,一把揽住王昭曜的肩膀,拉着他顺着过道往前走了几步。
两人停在了一处院门紧闭的小院前。
玄字六号院。
王二叔擡起那根擦汗的手指,指了指那门框边上,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。
“昭曜,你擡头瞧瞧,这上头刻着的名字,是谁的?”
王昭曜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,擡头看去。
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的瞬间。
两个笔锋遒劲的大字,犹如两把匕首,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瞳孔。
陈平。
他沉默了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发哑。
“……他,一个外院的学子,是什么时候,拿到这内院演武场的资格的?”
他二叔瞧了他一眼,擦着汗,声音漫不经心。
“一月前,崔家供奉清理城里魔门那天,定位傀儡和魔门之人的宝贝,就是他提供的,立了功,秦涯向副院长申请了这间小院,很快就通过了。”
王二叔说完这番话,拍了拍王昭曜的肩膀。
随后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了下去。
“你是我王家麒麟子,天生神通者,家里那些老家伙,都指望着你早日破境,带领王家更上一层楼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带着几分市侩的低笑。
“但你二叔我没那么大的指望,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。”
他顺势伸手,重重地搂了搂王昭曜的肩膀。
“就是你以后风风光光进了内院,能带着二叔我,吃香的喝辣的,也让我在这苍梧里,混个有脸面的独立别院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目光在王昭曜那张发白的脸颊上来回扫了两圈,嘴角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意。
“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,昭曜,你身为麒麟子,不会拒绝二叔的吧?”
说完,他将手里的毛巾甩在肩头,继续擦着侧脸上的热汗。
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市井小曲,悠哉游哉地顺着青石主道走远了
玄字六号的院门外。
只剩下王昭曜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大门前。
那双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挂在门框上的那块木牌。
陈平。
墨迹已经不新了,挂了一个月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