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放慢了语速。
“即日起,严加约束我陆家子弟,切莫再在外头与人争强斗狠、仗势欺人,免得在这等节骨眼上,给家族引来无法挽回的灾祸。”
陆承渊将头深深埋下,沉声应道:“是。”
陆鹤年向前迈出一步,身形微微停住。
“老夫接下来这句话,你即刻传至家族的每一处房头。”
“在我陆家未能真正出一尊麒麟子之前,家族上下凡遇纷争摩擦,先退一步,给老夫忍着。”
他话音停顿了一息。
“但若是被人逼到了墙角,遇上了关乎家族存亡的性命之难,不出手则已,一旦拔刀,一定快刀斩乱麻,挫骨扬灰,不留半个活口。”
陆承渊身躯微震,深深地弯下腰去。
“承渊明白。”
陆鹤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嗬嗬笑了。
笑声不大,但里头有一股子阴冷。
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,这一次陈平踩着我陆家的脸面,在苍梧里算是彻底扬名立万了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王家那位王昭曜,若是听闻一个寒门泥腿子爬到了他的头上,定然会觉得奇耻大辱、怒不可遏。”
他慢慢转过身,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。
“还有薛家,萧家,他们两家几个天骄,一个个都被捧到天上去了,结果到了天上才发现,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他们了。”
他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里透着几分快意。
“我陆家受的难,他们也一样要受。”
......
一个月后。
内院,玄字六号。
第一周过得很快。
陈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在演武场里盘坐,烈阳焚海真经的第一层罡海初成已经烂熟于心,罡气沿着脉络走了上千遍,总量一天比一天厚。
到了第七天,第一层走完了,罡气总量比一周前又涨了一成。
饿了就出内院,沿着青石路往城东走。
这条路他每天要走两趟,渐渐走出了习惯。经过外院的时候,演武场上总有学子在练功,三三两两的,比一个月前多了不少。
有一天他路过讲武堂门口,听见里面几个学子在聊天,声音不大,但他耳力好,走过去的几步之间就听了个大概。
“外院大比定在四个月后了,石执事今天贴的告示。”
“四个月?来得及吗?我罡元才凝了八颗。”
“你八颗算好的了,我才五颗……”
陈平脚步没停,把这个时间记在心里。
四个月,足够了。
回到白家,白明已经把饭摆好了。
陈平坐下吃,五碗起步,进食运转,每一粒米每一块肉的精华被榨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