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皱起了眉头,眼神中透着几分疑惑。
陈平坐在那里,身上的气息和半年前不一样了。
说不清哪里变了,但张亭晚嗅觉灵敏,隐隐觉得陈平周身有一股炙热感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烘着,皮肤表面看不出什么,但坐得近了就能感觉到。
“陈哥,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呢?”张亭晚按捺不住好奇,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,“这些天赵会长一直托我想和你见一面,结果硬是连你的人影都找不着,我还听道上的人说,你最近和那陆家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然意识到场合不对,硬生生把后半截话给咽了回去。
陈平看了傅辞一眼。
傅辞端着酒碗,没有说话,目光平静。
陈平喝了口酒,放下碗,道:“最近在事务堂接了个任务,出城去了一趟巴厘县。”
张亭晚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:“巴厘县?那穷乡僻壤的,去那干嘛?”
他的话音刚落。
旁边一直安静如水的赵书彦,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他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,那副从进门起就不急不缓的打量目光,在这一刻定住了。
“陈兄刚才说的,可是去了巴厘县执行任务?”
陈平迎上他的目光,坦然点头:“不错。”
赵书彦呼吸一滞。
他把茶碗放回桌上,指尖在碗沿停了一息,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。
“巴厘县县令遇难,这任务挂在事务堂好些天了,一直没人接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越来越亮。
“前几天忽然被人接走了,我当时就留意了。内院学子全部还在前线没回来,这种级别的任务不会放给普通外院学子,能破例接取的条件只有一个。“
他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,炙热而沉重。
“那便是在外院大比正式开始之前,突破至元罡之境的外院学子。”
这句话落在桌上,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。
包厢里安静了一息。
傅辞端着酒碗,眼皮都没擡,他早就知道了。
周济手里的酒碗停在嘴边,嘴张着,没合上。
翟静擡起头,目光落在陈平身上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张亭晚愣在那里,酒碗歪了,酒洒在桌面上都没注意。
赵书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惊骇。
他习惯性地端起面前的茶碗,却又在送到唇边时,停住了。
他看着陈平,声音沉了。
“我原以为,能在这节骨眼上悄无声息突破元罡的,必定是那四大世家里,某家一直雪藏着不露面的天才。”
他站起身来。
伸手推开那只相伴了整晚的茶碗,主动拿过桌正中那把酒壶,在自己的空碗里倒了满满一杯烈酒。
从进门到现在,他面前一直是茶。
酒碗端到嘴边,仰头喝了一口。
酒入喉的一瞬间,他的脸涨红了,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,显然不是常喝酒的人。
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放,看着陈平,目光灼灼。
“书彦斗胆,恳请陈兄,正式加入青林会。”
“替那些没有背景、没有退路的寒门学子,扛起这杆大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