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平静,没有酸意,没有不甘,只有由衷的一句话。
南岭五个月,生死搏杀,妖魔遍地,那五个月把傅辞身上曾经那股眼高于顶的傲气磨去了大半。
此刻站在陈平面前的这个傅辞,和当初在秦涯的演武上、梗着脖子非要争个高低胜负的那个傅辞,已经判若两人了。
堂内那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学子,在听到陈平亲口承认后,脸色彻底变了。
嘈杂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,但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那几个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,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,行色匆匆地往门外走去。
连挑选任务的心思都没了。
显然,不用到明天早上,陈平跻身元罡的消息,就会传遍整个苍梧外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堂内一下子空旷了下来。
陈平看了看四周,对傅辞道:“这里不好说话,换个地方。”
傅辞点头赞同。
两人并肩往事务堂外走去。
出了大门,陈平思忖了片刻,停下脚步。
“去把他们几个也都叫上吧,从南岭死里逃生回来这么久,大家各忙各的,还没坐下来好好聚一聚。”
傅辞闻言,应声道:“也是。回来后大家都在憋着一口气埋头苦修,是该见个面了。”
找人并不费事。
周济最好找。
就在苍梧东侧那片露天的演武场里,正光着膀子挥舞着他那两把沉重的板斧。
汗水早就把衣服的前襟洇得湿透。
听见陈平办完差事回来了,他把板斧往地上一顿,砸出一个浅坑,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,咧开大嘴笑道:“走!”
翟静也一样好找。
她正闭门在宿舍里盘膝打坐练功。
陈平敲了三下门才开。
看到陈平和傅辞并肩站在门外,她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。
没有多问半句废话,提着长剑便跟了上来。
唯独张亭晚这小子,不见踪影。
宿舍床铺是凉的,演武场没人,讲武堂也寻不见踪迹。
最后还是拉住一个同乡的学子问了一圈,那人指了指城外的方向:“张亭晚啊?这会儿估计在城西的醉仙楼泡着呢。”
四人会合后出了苍梧,径直往城西方向走去。
醉仙楼不难找,上次来过,问过小二后,几人知道了他在哪。
四人上了二楼,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清净包厢前停下脚步。
厢房的门半掩着。
里头正传出张亭晚那极具辨识度的轻快嗓音,听语气,正和什么人聊得投机。
陈平推门进去。
张亭晚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,二十四五岁,一身青衫,面容清瘦,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书卷气,坐姿端正,茶碗端在手里,姿态从容。
张亭晚正说得起劲,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四个人。
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过望地拍案而起。
“哟!人都齐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