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崇山喊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身侧白明哈哈笑了出来,一拍白崇山的肩膀。
“爹!我就知道肯定是陈兄弟干的!昨天收到信鸽的时候我就和您说了,您还当耳旁风不信,您看看,咱们那点被劫的破事,你虽然没说,但人家陈兄弟估计是早就猜到了。”
白崇山没好气地回头瞪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儿子一眼:“少在这没大没小的瞎嚷嚷,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。”
那黑瘦汉子站在一旁,看着赵虎对白崇山点头哈腰的样子,又想起昨天陈平单独留下他看管白家粮食的事,脑子里的弦终于搭上了。
感情这位大人是主家资助的人。
难怪昨天对他特殊照顾。
白明大步走上前,顺手拍了拍还处在震惊中的黑瘦汉子的肩膀,笑着叮嘱道:“小武,把招子放亮点,以后在这天燕城里见着了,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‘陈爷’,见着他,就如同见着我和白老爷一样,听懂规矩了吗?”
小武如梦初醒,赶忙转向陈平的方向,深深地弯下腰去,恭恭敬敬、心悦诚服地大喊了一声:“小的见过陈爷!”
陈平微微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陈平看向白崇山。
“白老爷这趟脚程,来得倒是够快的。”
白崇山笑了笑:“接到消息就动身了,三十二袋秋粮,一袋没少,这份人情,我白崇山记在心里。”
他的目光在驿站院子里扫视了一圈。
他看了看驿站里来来往往的府军,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装着赃物和证物的马车,目光在陈平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看这样子,这巴厘县底下的水,怕是不止剿灭一股黑沙盗那么简单吧?”
陈平没有细说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事情有些复杂,等押运回去的路上,我再与你慢慢细说。”
白崇山是聪明人,听到这话就知道水很深,没有追问,转头招呼伙计们把白家的粮先装车。
几人在驿站的院子里凑合著对付了一顿早膳。
白崇山带来的伙计手脚麻利,从马车上搬下来几筐热腾腾的炊饼和卤肉,配上驿站里烧的粥,凑了一桌。
府军们吃得狼吞虎咽,这几天跟着陈平东奔西跑,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。
吃完饭,收拾停当。
驿站外面的长街上。
押解犯人的囚车,以及装载着各种物资的马车,已经首尾相连地排好了一长溜。
囚车只备了一辆。
里面关押主簿孙长明,以及那个曾经的土皇帝雷万钧。
那些黑沙盗的残部,昨晚陈平已经授权百户处理了。
几十个散兵游勇,没有留的必要,按律就地处置。
雷万钧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,和同样披头散发的孙长明绝望地挤在那狭窄肮脏的囚车车厢里。
两人各自缩在一个角落,谁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。
百户骑着马跟在囚车旁边,脸色灰败,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车队排成长列。
最前面是陈平和赵虎带着的府军。
中间是从雷家搜出来的家产,六口大箱子加上账本地契,满满当当装了三辆马车。
县令杜文昌的遗体也裹好了,放在其中一辆车上。
队伍的最后方,则是白家的商队殿后。
白崇山和白明父子俩安稳地坐在宽敞的客车厢里。
那个名叫小武黑瘦汉子,正意气风发地亲自赶着那辆装满白家失物秋粮的马车,紧紧跟在后头。
他回头,目光冷峻地扫视了一眼身后这条满载而归、浩浩荡荡的长长车队。
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