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瘦汉子愣了一下,随即连连点头:“是!大人说了算!”
其余那些商队的人各自认领了自己的货物,千恩万谢地磕完头,跟着赵虎安排的人三三两两地下了山。
炼铁坊里的七个铁匠也被带了出来。
老铁匠走出矿洞口见到阳光的时候,站了好一会儿,浑浊的老眼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他带着三个徒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,这才跌跌撞撞地跟着人群下了山。
仓库里还剩下不少东西。
几十口铁锭,一些来路不明的杂货,还有黑沙盗自己打造的兵器甲胄。
陈平扫了一眼,转身冲着赵虎吩咐道:“剩下的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,还有那批铁器,全部贴上封条,暂时充公入库。”
陈平转过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瘦高个和矮壮汉子。
瘦高个和矮壮汉子死死低垂着头颅,双手伏地,姿态摆得极其卑微恭顺。
但陈平看到了他们眼底那丝怨毒和恨意。
藏得很深。
他们嘴上求饶,心里恨得咬牙切齿。
自家大哥被绞成了碎肉,百来号弟兄死的死散的散,这么久的心血一朝尽毁,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。
陈平本想废了两人修为,放他们一条活路。
毕竟他们确实没杀人,那些商队的人也都活着。
但当他捕捉到那抹阴毒的恨意时,这个略显仁慈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。
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
今天放了,明天就会纠集残部卷土重来。
陈平摇了摇头。
既然选择了落草为寇、干这等刀头舔血的无本买卖。
那就别怪今天清算的屠刀,毫不留情地落在自己的脖颈上。
之所以留着那些商队的人,也不过是因为需要有人挖矿。
若是不需要了,那些人坟头的草怕是都长出来了。
他一挥手。
两条罡气巨蟒闪电般窜出。
几声骨骼碎裂的声响。
两人连尖叫都没发出,身体一软,倒在地上,彻底没了气息。
旁边的黑瘦汉子打了个寒颤,赶紧低下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陈平收回罡气,转身往营寨深处走。
大当家马屠夫的住处在营寨最里面,一间单独的石屋,比其他木棚大了一圈,门口还挂着一块兽皮当帘子。
推门进去。
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上摆着半壶酒和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,还有一把保养得很好的长刀。
陈平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床底下。
一个铁箱,用粗铁链锁着。
他伸手一拽,铁链断了。
打开箱子。
里面码着十几本武学册子,有的用牛皮包着,有的用油纸裹着,保存得很仔细。
陈平一本一本翻过去。
军中刀法,军中枪术,行军阵法,斥候身法。
都是府军里流传的东西,不算稀奇,但每一本都有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批注,写得很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