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那散人在酒馆里说漏嘴的时候,老子就知道这是一笔天大的买卖,你们看看,这矿洞挖得多规整,之前肯定有人在这经营了不少年头,咱们算是白捡了个便宜。”
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:“大哥说得对,这巴厘县迟早是我们的。”
矮壮汉子皱了皱眉:“可那巴厘县不是发了急报去天燕城么?万一来人剿……”
马屠夫一瞪眼:“剿个屁!老子手底下一百多号弟兄,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,巴厘县那几十个老弱病残,还不够给咱们塞牙缝的,天燕城?天燕城自顾不暇,哪有功夫管咱们?”
他拍了拍桌上那本用黑布包着的书册,压低了声音。
“等老子哪天闭关摸到了元罡境,练成了这本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宝贝,咱们兄弟的胃口,可就不只是占这一座破矿山这么简单了!”
矮壮汉子见大哥动了怒,识趣地闭上了嘴,不再触这个霉头。
就在这时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。
哨兵示警。
马屠夫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将桌上那本用黑布包着的书册抓起来,快步走到床边,掀开床板,将书册塞进床底的铁箱里,啪的一声扣上铁锁。
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已经站起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马屠夫锁好箱子,拿起靠在墙角的长刀,推门而出。
营寨门口,四个哨兵全都站了起来,手里的弓拉满了弦,死死盯着山路方向。
一个人影,正沿着那条崎岖的碎石山路,不紧不慢地踱步走来。
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身材高大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在散步。
马屠夫眯起眼,先是一愣,随即皱起了眉。
“山道外围的暗探呢?都死绝了吗?!”
瘦高个也反应过来了,脸色一变。
“六个探子,一个示警都没有?”
他们在山路沿途布了六个暗哨,任何人靠近都会提前预警。
现在一个人大摇大摆走到了营寨门口,六个暗哨无一人发出信号。
要么是探子睡着了。
要么是探子已经死了。
马屠夫的表情沉了下来。
“点子扎手,不简单。”
他没有丝毫托大,反手抽出身后大刀,朝着身后喊道:“弟兄们!抄家伙!列阵迎敌!”
随着这一声令下。
百余号匪寇丢下饭碗,拿起兵器,乌泱泱地涌到营寨门口,在三道木栅栏后面列成阵型。
盾在前,刀在后,弓弩手蹲在两翼。
阵型齐整,进退有序。
不像匪寇,像军队。
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军队。
不过只是溃逃的罢了。
陈平走到营寨门口,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型,嘴角微微一动。
果然是一群兵痞逃兵。
这阵型,这站位,这令行禁止的反应速度,不是草班子能练出来的。
营寨里,马屠夫站在阵型最后方,盯着陈平。
距离还远,看不太清面容,只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、肤色白皙的年轻人,穿着一身深色制服,腰间挂着两块腰牌。
一块黑底红漆。
一块纯白。
“苍梧的鹰犬?”马屠夫握紧了刀柄,低声咬牙问了一句。
瘦高个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,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:“看那身行头和牌子,八九不离十。”
矮壮汉子握紧了刀柄:“大哥,怎么办?”
马屠夫还没来得及下达放箭的军令。
站在三十步开外的那个年轻人,已经向前,稳稳地踏出了一步。
轰!
伴随着这一步踏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