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躯往椅背上一靠,眯着眼睛,审视着陈平。
“官爷好大的官威啊,老子在这桌酒席上,可是砸下了白花花的银子呢。”
他用那根沾满油渍的粗大食指,嚣张地指了指桌面上那些残羹冷炙。
“你红口白牙轻飘飘一句滚,就想让老子腾地方?”
他眯着眼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“钦差大人,这县城水深,要不您还是委屈一下在楼底下多等个把时辰,等我这里陪百户大人把要紧事办妥了,您再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下一刻,他的脸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砰!
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。
地板震了一下,裂开一道纹。
一眨眼的功夫,陈平已经坐在了刘大力原先的位置上。
而他的一只脚底板,正死死踩在刘大力的后脑勺上,将那张嚣张的脸庞死死碾压、摩擦在粗糙的地板上。
刘大力浑身肌肉绷紧,气血疯狂涌动,化劲的劲力全力运转,双手死命地撑住地板,拚命想要挣脱。
然而。
纹丝不动。
那只脚像是一座山压在他头上,不管他怎么用力,脖子连擡都擡不起来。
赵虎领着两个名府军刚刚走上楼梯口,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甚至没看清陈平是怎么动的。
陈平望着百户,语气淡淡。
“我的事,比较急,现在,可以说了吗?”
百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愣了一息,随即放下酒杯,干笑了一声。
“钦差大人您请问,卑职定当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杜县令出城失踪的那一天,究竟是个什么情况?”
百户想了想,说道:“杜县令说要去南边巡查驿站,带了十几个衙役和一队民壮,三十多人,一早出的城,走的南门。”
“既然是出城巡视,你身为本地驻军百户,为何没有派兵沿途护送?”
“大人明鉴,这真不是卑职失职,是杜县令他自己没有发文书要求护送。”百户无奈地摊了摊手,“他当时只说是例行公事的巡查,觉得带上几十个衙役和民壮就足够应付了,说用不着劳烦咱们驻军大动干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当天没回来,第二天也没回来。第三天,有猎户进城报信,说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发现了几具尸体,我带人去看了,确实是县衙的衙役。”
和主簿说的大致吻合,细节上多不出什么新东西。
陈平听完,随手端起桌上一只尚未用过的干净酒杯,在修长的指尖把玩转动着。
“县令失踪七天了,黑沙盗盘踞城南丘陵,截断商路,劫了不下十趟商队。”
百户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“你身居巴厘县驻军百户之职,手底下管着大魏的府军,库里有精良的兵甲。”
陈平看着他。
“县令离奇失踪,匪寇在眼皮子底下猖獗作乱,而你,大白天的既不在营地里当值坐镇,也不去操练那些府军,更不去想办法出城剿灭贼患。”
他扫了一眼满桌的杯盘狼藉。
“却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,花天酒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