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。
距龙头祭还有一个月。
天亮得晚了,陈平在院中练功的时候,东边的天还带著一片灰濛濛的顏色,院墙上结了薄霜,踩上去咯吱响。
呼出的气在空中散开,白的。
三个月过去,炼脏已近圆满,体內五臟隱隱共鸣,气血冲刷四脏的刺痛早已消散,换成一种绵密的充盈感,像是什么东西被填满了。
上个月起,五臟共鸣已经能够主动施展,力贯周身的瞬间,拳脚的分量比从前又厚了一层。
陈平站定,沉气,出掌。
阳掌推出,气血外放,掌风带著股外扩的劲道。
收掌,沉气,阴掌跟上,气血內敛,掌势绵密深沉,像是往里钻。
一阳一阴,反覆切换。
他练这套掌法已经將近一年,从入门到精通到大成,每一个阶段都像是在凿石头,一下一下,凿得手掌发麻,凿得肩背酸胀,凿到今天。
今日的感觉不同。
阳掌推出,收回,阴掌接上,那个衔接的瞬间,忽然顺了。
像是卡了很久的榫头忽然嵌进去,不费力气,不留痕跡,阴掌阳掌在指掌间流转,来去自如。
再出掌,拳掌衔接,夹著崩石劲,力从脚底升起,节节贯穿,到拳面爆出的瞬间,已经分不清是掌是拳,是阴是阳。
视网膜前划过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