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刘老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把门缝又开大了一点,拍了拍那人手背。
“拿回去,外面谁都不好过,这些粮食自己留著吃,別送人,送人的是傻子。”
说完,把门合上了。
两个汉子站在门外,面面相覷,过了半晌,提腊肉的那个咧嘴笑了一下:“老爷子这脾气,和陈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另一个把酒罈往怀里紧了紧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青口镇的早市,比三个月前萧条了一大截。
原本拥挤的摊位空了三分之一。
剩下的摊主们也都没了往日那种扯著嗓子揽客的鲜活劲儿,一个个缩在摊子后头,死气沉沉。
有人光顾才木然地抬抬眼皮,没人就死盯著脚尖发呆。
米铺的门板上贴著崭新的红纸黑字。
陈米,二十二文一升。
三个月的时间,这已经是第三次暴涨,足足涨了四文钱。
米铺门口排队的流民和帮眾比以前长了一倍,但每个人手里攥著的铜板却少得可怜。绝
大多数人只买半升,拿破布小心翼翼地裹死在怀里,低著头匆匆离开。
巷子口有个卖餛飩的老婆子,陈平在这条街走了大半年,那个摊子大半年都在。
今天,摊子没了。
摊子的位置空著,地上还有几块炉灰的痕跡。
陈平扫了一眼,收回目光,往前走。
路过青衫会擂台的时候,台子还在,围的人比三个月前更多了。
台上两个汉子打得眼睛发红,一个鼻樑已经塌了,血顺著人中往下流,也没停,死死扑上去缠斗。
台下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叫,有人跟著挥拳,有人扯著嗓子喊打。
台子侧面的木牌换了,上头除了青衫会三个字,下头新添了一行小字:打贏三场,月钱二两,另附米三斗。
比三个月前多了半两银子,还多了三斗米。
陈平经过的时候,台边有个收钱的汉子抬起头,认出了他,立刻站起身,把手往裤腿上擦了擦,冲他咧嘴一笑,点了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