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柏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,凑得更近了:“陈兄弟,今年多大?看著比我还嫩点,李管事眼光毒得很,怎么就相中你了?”
赵毅依旧靠著车轮闭著眼,对这番聒噪充耳不闻。
胡钱拿扇骨敲了一下车辕,冷声打断:“闭嘴,上车。”
四人钻进车厢,青布帘子一放,马车軲轆一转,上了官道。
车厢里逼仄,卢柏坐在陈平旁边,话匣子一开就没停过,从白家宴席说到上次龙头祭,又说到白帮的几个红花棍,说得眉飞色舞。
赵毅靠著车壁闭著眼,任由顛簸,始终没吭声。
陈平听著,偶尔应一声,把有用的信息记下来,没用的过滤掉。
胡钱坐在对面,摺扇搭在膝盖上,眼皮半垂,一路无话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马车停了下来。
白家的府邸坐落在山阳城南街尽头。
门楼高阔,气派非凡,两扇镶著铜钉的朱漆大门此刻依然紧闭。
门前宽敞的石阶下,已经错落有致地聚了几个人。
黄牙靠著门前的石狮子,正用银签剔牙,见胡钱一行人来了,懒洋洋地扬了扬手:“胡老鬼,来得挺准时。”
他身旁站著个身形壮实的年轻人,方脸大耳,见到陈平一行,咧开嘴憨憨地笑了笑,主动拱手:“陈哥,我方驍,黄牙管事手下,久仰。”
陈平点了点头。
再往旁边,阴影里站著一个人,背著手,脸色蜡黄,眼神平静地落在陈平身上,没有开口,也没有拱手,只是看了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黄牙用银签指了指那蜡黄汉子:“那是丁洵,鬼手张手底下的疯狗,他就这副死人脾气,甭搭理他。”
丁洵没有反应,依旧背著手站在那里。
胡钱目光扫过全场,摺扇在掌心一敲:“人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