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时,他眼底的暖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,语气铿锵,字字清晰。
「父亲惨死在柳生白衣手下,家国受辱,武林遭难。不论是国雠,还是家恨,我都没有不来的理由。」
这话一出,场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宗师脸上的神色都变得肃穆,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与不忍。
他们皆是武林中人,最重家国大义与宗族情谊,自然明白陈图南的心思,可也更清楚,这场与柳生白衣的决战,生死未下,九死一生。
「什么?他就是陈老爷子的独子?」
「这怎么行!绝对不行!」
「陈伯钧先生已然殉国,陈云鹤兄弟也已在此,如今连陈老爷子的独子都要投身这场死战,这岂不是让陈家两代人、父兄三人,都要葬身于此?」
「我中华武林人才济济,又不是没有人了,岂能如此欺负一家一姓!
湖南自然门南北大侠杜云峰,性子最是火爆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往前一步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,语气中满是不忍与愤慨,声音粗哑有力。
「陈七少爷,听我一句劝,你还是回去吧!这件事,交给我们这些老一辈来办就好!
你放心,我杜云峰在此立誓,必定斩除柳生白衣这个孽障,为陈伯钧先生报仇,为你陈家报仇,给你们这些后辈,留下一个干净的武林!」
杜云峰的话,说出了所有宗师的心声。
众人纷纷点头,眼底满是赞同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杜甫《石壕吏》中的诗句。
一男附书至,二男新战死。存者且偷生,死者长已矣。
乱世之中,骨肉相离、家破人亡的苦楚,他们见得太多,岂能眼睁睁看着陈家一门忠义,再遭重创?
可陈图南却丝毫没有动摇。
他没有看杜云峰,也没有看其他宗师,只是缓缓转头,自光落在李尊儒与李同臣身上。
就有请这二位为自己解释吧。
李同臣缓缓上前,身着玄色劲装,面容冷峻,周身气息沉凝如渊,一看便是抱丹境界的高手。
他擡手虚按,示意众人安静,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枪矛般的锋芒。
「诸位的好意,我替陈兄弟心领了。只是此事,我与尊儒兄早已劝过陈兄弟,他心意已决,任何人都无法改变。」
说到此处,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场中十六位宗师,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,却字字属实。
「再者,诸位也莫要太小瞧陈兄弟。我说句不中听的话,在场十九人当中,除了我、
尊儒兄、吴先生与张真人这四位抱丹高手,其余诸位,恐怕没有任何一人,能在单打独斗中赢过陈兄弟。」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十六位宗师皆是脸色一变,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连陈云鹤都愣住了,脸上的苦笑瞬间僵住,眼底满是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