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么……说不好,就是从朝廷里流出来的枪。不管哪一样,都说明白莲会背景大得嚇人。再说『白莲会』这三个字,一听就叫人想起早年的白莲教,保不齐是从外地杀过来的真过江龙,奔著天津来的。”
蓝绸子骂街:“妈的!洋人、朝廷……怎么哪路咱们都攀不上!”
佟烈心头冷笑:你们这些个混混,真要是有硬关係、硬门路,早傍上大腿做正经生意发大財了,谁还会来当混混,靠卖狠、自残、搏命討口饭吃?
裴六为什么要帮著主子做事?
还不就是因为他混了一辈子,还是下九流,上层的人脉势力,一个也没攀上,到死也是个泥腿子地里打滚的。
所以即便是他主子山贝勒这么一个从京城逃过来的閒散宗室,裴六也是腆著脸要来往上靠。
佟烈还记得清楚。
那裴六一把年纪了,脸都不要,主动请主子吃饭,进门第一面就喊什么“抬头望见北斗星”,把腰哈到了地上给主子倒酒。
这种奔的就是山贝勒虽然没什么实际爵位,可人际关係圈层到底是最顶尖的那层,想要再入土之前,把自己的份儿再往上拔一拔。
水会里面,蓝绸子还在烦躁地揪著头髮:
“弄不到枪,那等白莲会打过来,咱们不就跟刘禿子一个下场,等著被人乱枪打死?”
现在谁都算得明白,白莲会背后,不光有钱,还有势。
一桿枪就要五十多大洋,十几杆就是七八百,再配上子弹,轻轻鬆鬆上千大洋。
这笔钱,就算是四大锅伙、水会,也很难一口气掏出来。
大锅伙听著威风、请客吃饭都是八大成这样的馆子,可就凭著码头抽成、摆渡、抬轿、“卖味儿”等杂项,一年顶多了也就进项一万大洋,而这还要抹去打点官府、混混红包等支出,最后能留在手头的活钱,也就几千大洋罢了。
虽然这对於普通人也是一笔大钱了,能在天津卫买十几套宅子。
可现在更要命的是,他们一群混混儿地痞,没门路。
枪就是有钱也买不到。
“蓝师兄,你先別急。”候小山没了眼珠子,心眼却比谁都多,压低声音道,“白莲会不是还没下战书吗?別自己先乱了阵脚。
你这么想,咱们弄不到枪,凭什么他白莲会就弄得到?要是他真背靠朝廷,咱们自然拗不过。可万一,他没那层靠山呢?
咱们只消往衙门里递句话,再送点好处……根本不用咱们动手,官府自然会把他们一锅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