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
速读谷

菜单

在短暂的死寂之后,从那条幽暗的城门洞里,黑压压的走出来一行人。
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,官袍的料子不差,但下摆已经被泥水溅满,沉甸甸的贴在腿上,他浑然不觉。

他双臂笔直的伸在身前,两只手捧着一枚四四方方的铜印。

这男人走的很慢,步伐极力保持平稳,脑袋微微仰着,努力维持身为一州大员的体面。

但只要稍微凑近就能看清,他那托举着铜印的双手,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。

他身后左侧,跟着一个全身披挂铁甲的武将,腰间挎着一柄宽背长刀。

这武将脸色绷的死紧,一双眼睛红的充血,眼球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,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五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扣在缠绳上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出来,脖颈梗的僵硬。

他走的极不情愿,两条腿绷紧,每迈出一步都极为费力。

而在陆文的右侧,跟着一个体型极度肥胖的武官,这胖子比陆文落后了半个身位,身上的武官服完全敞开着,领口的扣子一个都没系,露出一大截被汗水和雨水湿透的中衣。

脸上的肥肉随着每一次落脚,都在剧烈的颤动,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惊恐,不停的在巴赫拉姆和赛义夫身上来回打转。

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十根手指不停的互相搓着,搓的指肚通红。

在这三个人身后,还跟着十几名穿着各色官服的州府官员和书吏,有人死死低着头看脚尖,有人惊恐的四下乱飘,有人甚至在小声抽泣,脖子紧紧缩在领子里,队列歪歪扭扭,毫无章法,没有半点规矩可言,狼狈不堪。

巴赫拉姆和赛义夫在马上对视了一眼,两匹马踏过吊桥,距离那群出城的官员还有三十步的位置勒住了缰绳,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。

陆文捧着铜印继续往前走。

当他走到距离两匹战马只剩十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。

陆文抬起头,视线扫过马上的两个人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屈辱,双膝一软慢慢弯曲,直挺挺的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官道上。

扑通。

污水浸透了官袍下摆,冰冷刺骨,陆文将那枚刻着霖州府印的铜印,高高举过头顶。
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在寒风中发着颤,却在这死寂的城门前听的清清楚楚。

上一页目录下一页

相关小说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