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院。
百里琼瑶放轻脚步,走到那扇木门前,抬手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轻响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屋内烧着地龙,暖意扑面而来,但空气中依然透着一股压抑。
苏承锦将大氅扔在一旁,身上还穿着蟒袍,腰间的玉带解开扔在脚头,正仰面躺在靠窗的软榻上,两手枕在脑后,双腿随意的交叠搭在榻尾的扶手上,身上连条毯子都没盖,头发散了大半,丝绦滑到一边。
他睁着眼睛,视线盯着天花板藻井上的花纹,一动不动。
连百里琼瑶推门进来,他都没有转头看一眼,那双平日里透着笑意的眼眸,此刻没有任何神采,只有疲惫和化不开的愁绪。
百里琼瑶反手将门关严,绕过屏风走到榻边,在床沿边缘坐下,伸手理了理裙摆,看着苏承锦紧绷的侧脸,眉眼弯了弯。
“别愁了,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便让他去呗。”
“炎叔在草原上也是一等一的统帅,寻常阵仗难不住他的。”
苏承锦听到这句话,眼珠转动了一下,视线从天花板移到百里琼瑶脸上,苦笑一声,随即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抽出来,撑着榻面坐起身,盘腿面对着百里琼瑶,声音沙哑,透着无奈。
“你说的倒轻巧,到时候他手里无兵无将,如何是好?”
苏承锦搓了搓手指,声音里的烦躁毫不掩饰。
“百里炎是什么人,你比我清楚,他打了一辈子仗,带过巴勒卫,冲过阵,杀过将,可如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