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他们的脸上没有期待兴奋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麻木。
陆云的目光从那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身上扫过,这些人无疑是这队伍的领头。
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,腰间别着枪,手里拿着开刃的刀在人群中来回走动,横扫着四周那些动手挖掘或者爬上树找东西的人。
谁的动作慢了他们就过去踢一脚,谁想坐下来歇口气就用鞭子抽一下。
不过很快,陆云的耳朵一动,目光迅速移向队伍的末尾。
那里有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,手里拿着铲子和镰刀,装模作样地在地上挖着什么。
五个人都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裳,膝盖和肘部打着补丁,脚上穿着草鞋,有的连草鞋都磨破了,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。
他们的脸上充满了疲惫,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起皮,像是一连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和吃饭的样子。
这五人没有真的在挖东西,只是用铲子在地上随便戳几下,然后停下来凑在一起,脑袋挨着脑袋窃窃私语起来。
一个圆脸的年轻人压着嗓子,委屈无比地说道:“这碧心帮的人真是不把我们青山镇的老百姓当人看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铲子狠狠地戳了一下地面,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火气。
“就是就是!”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接过话茬。
“张贴告示的时候说是请我们来挖矿的,管吃管住,每天还有五十大夏元的工钱,结果呢?一整天带着我们翻山越岭,钻树林,爬石头,挖什么狗屁玩意!”
“那传说中的神奇黑肉真有那么容易找到吗?真要是找到了,我还不如自己吃了。”
另一个矮瘦的年轻人也凑过来:“呜呜呜,这几天下来我腿都快断了,脚上磨了三个水泡,早上起来腰都直不起来。”
“下山之后,这些家伙还要我们加班加点挖矿,一天才给几个钱,连饭都吃不饱,我真的不想干了————”
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:“不想干?不干的话那可是要赔钱!你们忘了吗?碧心帮的人让我们每个人签了字画了押的。”
“要是不干了就要赔三百块大洋,我们全家老小加起来都不值三百块大洋,拿什么赔
给他们碧心帮?”
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,三百块大洋对他们这些小镇穷苦人家来说,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。
几个人沉默了半晌,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最中间的那个人。
那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壮汉,他手里只攥着一把镰刀。
圆脸的年轻人小声地喊了一句:“文哥你快想想办法吧,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被他们当牲畜一样使唤吧?”
“是啊文哥,你有见识,你帮我们拿个主意。”瘦高个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。
矮胖的年轻人擦了擦眼角,闷闷开口道:“文哥,我听说这一带山脉还不安全,那些混蛋有洋枪,自然是不怕那些畜生,可我们呢?什么都没有,要是真被那些畜生追上,我们就————”
被叫“文哥”的年轻壮汉终于动了,他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无可奈何地小声说道。
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碧心帮的人有枪,有人,有后台。”
“我们五个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,拿什么跟他们斗?跑?往哪跑?这山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,跑得了吗?”
“就算跑出去了,回到青山镇,碧心帮的人会放过我们吗?大家的家人还在镇上,我们跑了,他们回去会找谁出气?”
这时,圆脸年轻人天真地说着,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憧憬:“对了,我们能不能去找城里的陆公?”
“他老人家不是说了,任何黑帮不得出现在云港市这个地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