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钟尘衣襟敞开的侧躺在床上,毫无顾忌的露出瘦削的胸膛。
他半眯着眼吞云吐雾,那脸上的表情是叫作一个飘飘欲仙。
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跪在贺钟尘身后,正给他捏着肩膀。
黄老板躺在对面那张床上,手里握着一杆烟枪,脸上带着那副招牌式的、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。
不多时,他慢悠悠地开口:「尘少爷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今天可是你们贺家的大喜之日啊。」
对面的贺钟尘闻言,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。
「别提那些该死的人。」
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,然后就翻了个身背对着黄老板。
但黄老板不依不饶,他坐起身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:「尘少,您这两天在这儿消费……是不是也该结帐了?」
贺钟尘的抽大烟的动作瞬间僵住了,他直接坐起来转头盯着黄老板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自己这两天一直没回去,都是全靠那只翡翠镯子撑场面。
镯子抵押了1000块大洋,减去那880块的欠帐,还剩120块,再加上他自己身上带的5块,一共125块大洋,肯定是够他在这儿再快活几天。
但贺钟尘在意的不是这个,他在意的是黄老板的话。
「黄老板,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?还是看不起我贺钟尘?」
「以前都是月底结帐的!你现在就跟我提这个?」
前两天才刚结完这个月的帐,按道理来说从那一刻开始到下个月的月底,他都可以随便赊帐才对。
黄老板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:「尘少爷,今时不同往日啊,小店生意不好。帮里的堂主大人吩咐下来不准任何人赊帐了。」
当然,这话是睁眼说瞎话,是针对贺钟尘一个人的话。
黄老板能在金华楼这种地方坐镇多年,靠的就是一双毒眼。
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贺钟尘在贺家老爷子面前已经没有地位了。
至于贺家的面粉厂生意,也全由那个从西洋回来的长子贺钟鹏打理。
至于为什么?贺家老爷子又不是傻子。
自己这个次子偷偷拿面粉厂的钱去吸大烟,他早就心知肚明。
贺钟鹏也知道了,于是父子俩一合计,干脆断了贺钟尘的钱,只保证他在家里的基本生活。
所以,对于一个穷鬼,黄老板当然不可能给他赊帐,万一收不回来他可是要死得很惨的。
渐渐的,黄老板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恻恻的表情。
「尘少爷,你这两天一共消费了三百块大洋。」
贺钟尘眼睛瞪得老大:「什么?为什么会这么贵?我才待了两天!也就抽了几口烟而已!」
黄老板冷冷道:「最近大烟和姑娘都涨价了。」
「你——!」
贺钟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他又不傻,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趁火打劫了?
黄老板对他的愤怒视若无睹,直接将目光落在贺钟尘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块精致的金表。
黄老板忽然眯起眼,又重新露出笑容:「尘少爷,如果不够钱的话……」
他顿了顿,慢悠悠地开口:「您身上这块金表,我看值个一百多块大洋。」
夜幕降临,贺家那边婚礼很快就结束了,陆云一行人回到陆家,而贺家这边依旧是灯火通明。
贺家大堂里,贺新镇和贺新力两兄弟坐在大堂上喝得满脸红光。
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,酒壶已经空了两三个。
贺新力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,然后兴奋道:「大哥!有了陆家这座大山在,这次我们贺家算是彻底在云港市站稳脚跟了!哈哈哈!」
「钟鹏那个臭小子还真是命好!怎么就被他找到这么好的媳妇!」
贺新镇看着弟弟那满脸羡慕的样子,也忍不住笑出声来:「哈哈哈!」
「阿力你别这么说,钟鹏那臭小子也就是误打误撞罢了。」
话虽这么说,但他脸上的得意可是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