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哥从驾驶舱里跑出来,来到陆云身边,小心翼翼地开口:「前辈,马上要靠岸了。您……您还有什么吩咐吗?」
陆云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,淡淡道:「没有。」
陈哥点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「那前辈保重,这一路多谢您了。」
说完,他躬身后退快步离开。
燕京终于到了。
「站住!什么人?哪里来的?」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检查员拦住了陆云的去路,手里拿着本子上下打量着这个拄着紫藤木杖、穿着朴素灰布衣的中老年人。
闻言,陆云从怀里取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证书递了过去。
那检查员接过证书,打开一看「云港市神州演武会顾问,陆云。」
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随即马上擡起头再次打量了一下陆云。
云港市神州演武会的顾问?那不就是化劲宗师吗?
接着,检查员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证书,每一个字都仔细核对。
是真的,这证书的质地,这印章的纹路,这防伪的暗记全都是真的。
这时,检查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,他双手将证书递还,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:「原来是陆顾问!失敬失敬!您请进!请进!」
他侧身让开,还朝旁边几个同僚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们别挡路。
云港市和燕京市相距不远,这些在码头混饭吃的人,自然知道「演武会顾问」这几个字的分量。
那可是化劲宗师。
哪怕在燕京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,化劲宗师也是一方大佬,是能在那些深宅大院贵人里能坐上贵宾席的存在。
等陆云走出码头后,眼前这条街道的繁华瞬间扑面而来。
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笔直,两侧店铺鳞次栉比,卖布的、卖药的、卖吃的、卖洋货的,招牌一个挨着一个。
伙计们在门口吆喝拉客,热闹非凡,人群熙熙攘攘,有穿长衫的、有穿西装的、有穿短打的,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挽着穿旗袍的女人说说笑笑地走过。
当然,还有那几个在人群中穿梭如鱼的报童。
「号外!号外!」
「大总统阁下决定在三天后召开内阁会议!商议之前各界人士反应剧烈的议题!」
「号外!号外!重大新闻!」
听到这个劲爆的消息后,陆云停下脚步擡起手拦住了一个跑得最快的报童。
「老先生,要报纸吗?」
「要!」
说话的同时,陆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张百元面额的大夏元。
这钱自然是从那几个倒霉的青鲤帮身上「借」来的,之前带的金币,在和那个诡异洋人缠斗的时候不知掉到哪里去了。
报童接过钱,低头一看,眼睛瞬间瞪得溜圆:「啊?老……老先生,这钱太多了!」
陆云没有多说,只是接过报纸转身就走到街边一辆黄包车前。
那车夫正蹲在车把旁啃烧饼,见有人来,连忙站起来,堆起笑脸:「这位先生,您去哪儿?」
陆云擡脚上车,直到落座后才慢条斯理地展开报纸,头也不擡地说了一句:「去深庭公馆。」
「啊?」
车夫愣住了,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深庭公馆?
那可是燕京市的核心区,是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。
一般的黄包车夫,根本靠近不了那里,除非是有贵人带着,或者是得到特别的允许,否则半路就会被拦下来。
他一个拉车的哪去过那种地方?
对此,车夫只能小心翼翼问道:「老先生,您说的是深庭公馆?」
「放心好了,不会有人为难你的。」
得到答案的车夫咽了口唾沫,他看着这个坐在车上的中老年人,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拉到了贵人!
「好嘞!您老坐好!」
车夫一口气把剩下的烧饼塞进嘴里,然后抹了抹手扶稳车把,直接拉起黄包车就跑。
陆云靠在车座上展开报纸,仔细地看了起来。
头版头条,大字标题:【大总统三日后召开内阁会议,各界热议新皇帝制度】
下面是一篇长篇报导,详细介绍了三天后的内阁会议,以及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议题新皇帝制度。
报导说西洋诸国的代表也将齐聚燕京大总统府,并且会共同见证这一「历史性时刻」。
陆云的目光特意在「西洋诸国的代表……」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让他想起那个诡异的洋人,这个邪门的家伙该不会是要亲自来一趟燕京吧。
反正,陆云在没有突破到神意大宗师之前,他是不想再遇到这个诡异的洋人。
陆云继续往下看,报纸剩下的版面几乎全是歌功颂德的文章。
上面长篇阔论,洋洋洒洒,把那位袁大总统的生平事迹翻来覆去地夸了一遍又一遍。
什么「亲自斩断腐朽胤王朝的命脉」,什么「天生帝王命格」,什么「在位期间靠着强大武力四处平定内乱」,什么「杀尽魑魅魍魉」……
还有一大堆「天降大任于斯人也」之类的话,就差没把他奉承成神了。
文章的最后是一段慷慨激昂的总结:「大夏新国自开国以来,历经风雨,饱经沧桑。」
「如今内忧外患,群雄环伺,正是需要一位真正的主心骨,带领大夏这块土地走向幸福安定!」
「新皇帝制度,顺天应人,势在必行!」
看完之后,陆云放下报纸望向街道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都城核心。
深庭公馆,燕京市核心区之一。
与外面街道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,一踏入这片区域的附近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宽阔的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梧桐树,举目望去还有成群结队的士兵在巡逻。
隔着老远就能看见大门口外那一排荷枪实弹的身影,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,双眼不断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和车。
透过那扇气派的大理石门,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景象。
里面是一座座融合了大夏传统飞檐与西洋古典廊柱的建筑,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掩映之中。
这时,一队巡逻的士兵停了下来,为首的士官擡起手,示意那辆还在往前跑的黄包车停下。
「停!」
黄包车夫一个急刹之后,立马就回头看着车上的陆云。
陆云从车上下来之后,就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币递了过去。
「谢谢。」
车夫接过钱愣了一瞬,然后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:「谢谢先生!」
说完,他一刻也不敢多留,拉起空车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陆云走向那个为首的士官,淡淡开口:「十三栋,就说我陆云求见。」
十三栋从外面看,这是一座典型的深宅大院。
只是里面有一座西式洋房静静立在庭院中央,红砖墙,落地窗,门前还有一座小型的喷水池。
十三栋从外面看,这是一座典型的深宅大院。
只是里面有一座西式洋房静静立在庭院中央,红砖墙,落地窗,门前还有一座小型的喷水池。
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,正中央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人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上扛着一颗朴实无华的星星。
大总统府总务处副处长李振。
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,和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子。
年轻男人皱着眉头道:「现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,大总统还有内阁那些总长们都疯了吗?」
「这种时候搞什么新皇帝制度,这不是倒行逆施吗?我看这大夏是彻底要乱了。」
女人也小声开口:「爸,要不我去云港市找姐姐吧?」
「正好姐夫这几天也要回陆家,我跟着一起去,总比在这儿提心吊胆强。」
李振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