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船上除了蒸汽机持续的轰鸣,再无人声。
所有船员都被严令进入舱室,紧闭门窗,偌大的甲板上只剩下陆云一人独立站在船头上。
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入远山,时间也在无声无息中流逝。
直到夕阳彻底沉没,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江面与天空。
星辰稀疏,月色朦胧,唯有船上挂着的几盏从西洋舶来的、带有玻璃罩的煤油壁灯。
它散发着昏黄而摇曳的光晕,勉强照亮了甲板中央一小片区域。
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一阵阵吹拂而过,吹得壁灯的火苗不安的晃动。
陆云端坐在特意搬来的一张藤椅上,神色平静无波。
他双指间夹着香烟,时不时吸上一口,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。
脚下的蒸汽货轮早就熄灭了锅炉,巨大的船身依靠沉重的铁锚固定在江中,静静停泊在距离「鬼哭坳」核心区域约一海里的地方。
陆云并不着急,他偶尔会拿起旁边小桌上放着的一具黄铜制成的西洋单筒望远镜,仔细观察一海里外那片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江心水域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除了被放大后显得更加深邃幽暗的江水便再无他物。
那片水域寂静得仿佛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深夜江面,与传说中的「鬼哭坳」名号毫不相称。
一直等到了子夜时分,江风愈凉,万籁俱寂。
望远镜中依旧是一片令人失望的漆黑与平静,毫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