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也在微微颤抖。
那个声音是谁的?
是谁在说死也不能忘?
为何那声音,听起来如此熟悉,又如此遥远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将头埋在双膝之间,双手依然紧紧捂着脑袋。
脑海中一片混乱,无数碎片在翻涌。
有模糊的画面,有断断续续的声音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但当他抓住其中一片记忆碎片。
试图看清楚、听清楚的时候,那些碎片就碎了,散成更小的碎片,沉入意识深处,再也捞不起来。
两刻钟过去了。
林青终于擡起头。
双眼的迷惘,依然没有散去。
但明显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是一种属于人的思考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
林青沙哑的开口。
这是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,也是他失去神智之后,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。
他不知道答案,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寻找。
他弯腰,伸出手,轻轻摘下那朵幽蓝色的花。
花瓣在指尖微微颤动,温暖的气息,透过皮肤渗入掌心,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一瞬。
然后,他把花小心地收了起来,放在胸口甲胄的缝隙处,牢牢贴着皮肤。
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,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意思。
林青转过身,朝峡谷深处走去。
他要去建立规则。
当天,林青将所有煞魔,召集到溶洞前的空地上,近数千头煞魔伏在地上,密密麻麻,从溶洞入口一直延伸到峡谷通道中。
它们的独眼,在黑暗中泛着幽红色光芒,但身躯都在微微颤抖。
因为王,站在它们面前。
王的眼睛每扫过一片煞魔,那片煞魔就将身体伏得更低。
林青开口了。
“第一条,不准同类相食。”
煞魔们骚动了一下。
同类相食,吞噬本源,是从它们诞生起就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也是死亡峡谷中,永恒不变的法则。
但王说不准,那就是不准。
骚动只持续了片刻,便平息了下去。
“第二条,不准攻击落单的人类,除非对方先动手。”
这一次,骚动更大了一些。
人类是新鲜的血食,是闯入者,是应该被撕碎的存在,这是煞魔们与生俱来的认知。
但王说不准主动攻击,那就是不准。
骚动持续了更久一些。
但最终,还是平息了下去。
“第三条,每天,我要坐在峡谷最高处,看一个时辰的远方,不允许任何人打扰。”
这一次,没有骚动。
煞魔们不理解王为什么要坐在高处看远方。
但王说了,那就是规则。
它们不需要理解,只需要服从。
三条规则,在死亡峡谷中正式确立。
煞魔们不敢违抗王。
因为王,是击杀了蚀骨魔君的狂龙魔君。
更是拥有魔龙血脉的存在。
是这片死地中,至高无上的统治者。
王的意志,就是峡谷中的法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