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焕听完,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背负双手,在偏厅里来回踱了几步,越想越觉得这计策妙不可言。
“母妃,我明白了。”
“您这招高明啊,无论那林青去不去,都会得罪人。”
“去,得罪父皇,不去,得罪朱厉和满京城的权贵。进退两难,左右不是人!”
他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兰妃,笑容渐厉:“况且那林青这么喜欢出风头,秘境里打了几场胜仗,武庙里当了行走,如今又杀了两个杀手,整个神京城都在传他的事。”
“这风头出得越大,看他不顺眼的人就越多。那些世家子弟,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?哪一个甘心被一个海外来的蛮子王爷压在头上?”
兰妃看着儿子终于开窍的模样,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欣慰。
她招手示意朱焕坐下,继续说道:“而且此人还和蒋同舟、周显贵有过节。”
“那天禄阁的事,你忘了吗?蒋同舟和周显贵被他当众打了耳光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丢尽了脸面。”
“蒋家是什么人家?护国将军之后,满门忠烈,世代勋贵。”
“蒋同舟虽然不成器,但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蒋家。这份过节,你以为他们会轻易揭过去?”
朱焕重新坐下,眼中精光闪烁。
心内已经开始盘算宴席上的细节:“若我届时让蒋同舟和周显贵在席间煽风点火,说些林青的坏话,再添油加醋地说些林青如何瞧不起京城权贵、如何目中无人的话……”
“焕儿,没错,正是这个意思。”
兰妃点点头,语气中带着赞许。
“那林青代表武庙,素来和世家权贵是对头。”
“武庙要动世家的根基,世家要保自己的利益,这是死结,不是你我能解开的。”
“哪怕你不用怎么煽风点火,就会有人提起林青,就会有人编排他的不是。”
“你只需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闹就是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花园里百花盛开,蜂飞蝶舞,一片生机盎然。
她望着那片花海,声音幽幽:“届时,你再稍微透露一番,说那镇海王的地位已经和明亲王相当了。”
“武庙行走,见官大三级,手握生杀大权,连亲王见了都要客客气气。”
“你想想,明亲王世子朱厉听了这话,会是什么反应?”
她转过身看向朱焕,目光深沉:“朱厉那人,性子高傲,目空一切,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。”
“当初你暗地里和他约架,你没打赢他,事后他还在所有人面前说了这事,弄得你颜面扫地。”
“如今,他在外游历多年,自认为修为精进,天下无敌,正憋着一口气要回来大展拳脚。”
“结果一回来,发现自己的地位被一个海外来的蛮子给顶了,发现自己的父王,都要对这个镇海王客客气气。”
“他若是能服气,他就不叫朱厉了。”
朱焕听到这里,内心已完全明白。
“母妃,我明白了。”
朱焕漠然回应。
在他眼底深处,翻涌着冰冷的杀意。
“借刀杀人,坐山观虎斗,让朱厉去和林青斗,让世家去和武庙斗。
“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只需要在旁边看着,等着他们两败俱伤。”
“朱厉若是赢了,林青身败名裂,武庙颜面扫地,父皇的布局功亏一篑。”
“林青若是赢了,朱厉必然不服,明亲王和蒋家也可能不会善罢甘休,世家与武庙的矛盾就会彻底激化。”
“无论哪种结果,对我们来说,都是好事。”
兰妃点了点头。
“焕儿,记住,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。”
“那林青也好,朱厉也罢,都不过是这盘棋上的棋子,你才是最终那个执棋的人。”
“这些棋子打得再热闹,也不过是为你铺路,你要做的,便是一直隐居幕后,搅动天下风云。”
朱焕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中不安已经彻底消失。
从小到大,母妃一直都是自己的指路冥灯。
因为母妃想要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
“母妃放心便是,孩儿接下来,知道该怎么做了,我会准备好一套在宴会上的说辞。”
兰妃满意地点了点头,收起隔音古宝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