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昌帝闻言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镇海王果然是聪明人。”
“朕就喜欢你这样的,一点就透,不矫情,不做作。”
他笑够了,收敛神色:“你是聪明人,知道就好。朕把能给的都给你了,剩下的,就看你自己怎么选。”
林青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然后深深一揖:“蒙陛下厚爱,微臣愿加入武庙,成为第八代当世行走。”
顺昌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微微点头:“好。”
岳山河也点了点头,目光中透着赞许。
林青直起身,看向顺昌帝,苦笑道:
“不过陛下,臣有言在先,臣可以试试,但能不能成为万邦墟主的真传弟子,臣可说不准。”
“那等存在收徒,必定要求极高。”
“臣虽有一定潜力,但恐怕也不一定能入他老人家的眼。”
顺昌帝闻言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随即便认真道:“没有问题,尽人事,听天命便是。”
“若连镇海王也无法成为墟主亲传……”
朱崇真踱步到窗外。
他看着外面暮沉的夜色,不禁感慨:“那么也说明,我大顺,真的气数将尽了。”
林青心头一震。
烛光映照下,这位大顺天子的面容,显得格外苍老。
他明明只有五十出头,但此刻看来,却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,眼中满是无奈。
一国帝王,竟说出“气数将尽”这样的话。
大顺的处境,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艰难。
“陛下,此言差矣……”
林青还想说些什么。
但话刚出口,便被顺昌帝擡手打断。
朱崇真微微摇头:“镇海王,你不必多说。”
“朝廷现状,国家积弊,朕比你更清楚。”
他负手走到窗前,望向殿外的夜空,声音低沉:
“朕登基三十余年,励精图治,宵衣旰食。”
“可这三十余年,朕眼睁睁看着金蛮日益强盛,看着大月虎视眈眈,看着大熊蠢蠢欲动。”
“朕想中兴大顺,可中兴之路在哪里?”
“朕……不知道。”
林青沉默。
朱崇真继续道: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
“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,而是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却无力改变。”
“朝堂上派系林立,地方上豪强割据,军中将领各怀心思,国库空虚,民力凋敝……”
“朕知道问题在哪,可朕,动不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林青,神色疲惫。
“懂得越多,也就越无力。”
林青心头一震。
这位大顺天子,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,露出的是最真实的一面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。
而是一个被国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中年人。
朱崇真苦笑一声,声音沙哑:“朕实在害怕,害怕有朝一日,大顺亡在朕的手里。”
“害怕后人提起朕,说的不是顺昌帝如何如何,而是他,就是那个亡国之君。”
朱崇真长长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朱珞玉见状,连忙上前几步,轻声道:“父皇,大顺正值千秋鼎盛之时,不会的,您多虑了。”
朱崇真擡眼看向自己这个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他没有接话,而是话锋一转:“哦,对了,朕的九公主,此前一直向你询问这位牛先生的事情,还不知道你修为如何了?”
“此番秘境之行,可有收获?”
朱珞玉微微一怔,随即恭敬道:“启禀父皇,得牛先生,不,得镇海王护道,珞玉已经成功突破,如今已是武圣修为。”
她说到“牛先生”时,下意识看了林青一眼。
又飞快移开目光,脸颊微红的低下了头。
朱崇真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开怀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好好,朕的九公主也成武圣了!”
他笑声爽朗,方才的愁绪仿佛一扫而空。
朱崇真快步走到朱珞玉面前,上下打量着她,眼中满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