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武庙庙主岳山河的身影。
不知何时,已出现在顺昌帝身侧。
他擡手按在顺昌帝肩上,沉声道:“圣上息怒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”顺昌帝甩开他的手,双目赤红。
“朕的儿子被人废了,你让朕从长计议?!”
“圣上。”孙传宗也上前一步,拦在顺昌帝面前。
“庙主说得对,切不可轻易冲动,影月楼一事,我等将展开一次元老会议,必定会给圣上交代。”
顺昌帝胸膛剧烈起伏,双拳紧握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瞪着孙传宗,一字一句道:“帝师,那是朕的长子,朕亲手教他读书,教他练武。如今他被人废了,你让朕如何冷静?”
孙传宗迎着顺昌帝的目光,缓缓道:“圣上,老臣知道您心痛。老臣看着大皇子长大,老臣也心痛。但圣上想过没有,一旦启动镇国灵器,意味着什么?”
顺昌帝脸色一变。
孙传宗继续道:“动用镇国灵器,意味着将打破万邦墟主约束各国的规矩,届时必定有至尊插手国运之争,这是大顺立国以来,都未曾有过之事。”
“而大靖的至尊强者,是我大顺的一倍有余。他们同样拥有镇国灵器,一旦至尊参与全面战争,大靖妖魔至尊齐出,圣上以为,胜算几何?”
顺昌帝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因为他也很明白,正是因为万邦墟主,曾经于千年前立下规矩,至尊不得参与俗世战争。
所以大顺如今,还能和大靖分庭抗礼。
若至尊一旦插手俗世战争,那么后果将会变得非常可怕。
“届时,战火一起,生灵涂炭。”
孙传宗的声音低沉重。
“若大靖妖魔至尊尽出,大顺火土,将沦为血肉熔炉,边境百姓,朝中文武,皇室宗亲,谁能在战火中独善其身?”
“圣上,您是一国之君,您要为天下苍生着想!”
顺昌帝闭上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指节捏得发白,又缓缓松开。
如此反复数次,最终,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他睁开眼,眼中赤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颓然。
“朕,知道了。”
“此事,便交于元老会议商议处理即可,务必让影月楼,付出代价。”
他的声音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孙传宗和岳山河对视一眼,皆在心中轻叹。
片刻后,顺昌帝深吸一口气。
走到朱慈面前,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。
朱慈擡头,看着自己的父亲,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:“父皇,儿臣没事。”
顺昌帝的手顿了顿,然后收回。
他转身看向张长林:“影月楼杀手,是如何追踪到慈儿的?”
张长林垂首:“回圣上,那杀手手中似有一枚珠子,可以感知大皇子的方位。”
“无论大皇子如何隐匿气息,只要在千里之内,都无所遁形。”
“在下猜测,那可能是影月楼秘传的追踪之宝。”
“楼主秘传之宝?”顺昌帝眉头一皱。
孙传宗脸色微变,脱口而出:“应该是本源珠。”
他看向顺昌帝,沉声道:“圣上,影月楼楼主手中,有一件远古秘宝,名为本源珠。”
“此珠可以定位千里范围之内的任何人,只需一缕头发,或一滴鲜血,便可锁定其本源气息,无论对方如何易容、如何隐匿,都无法逃脱。”
顺昌帝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你是说,有人拿到了慈儿的头发或鲜血,交给影月楼楼主,请动他亲自出手定位?”
“正是。”孙传宗点头。
“本源珠催动,需要耗费极大心力,寻常杀手根本用不了。”
“能请动影月楼楼主动用此珠,背后之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,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影月楼楼主,实力为至尊之境界。
能请动影月楼楼主亲自出手的,绝非寻常人物。
要么付出天文数字的代价,要么本身,就有足够的分量。
顺昌帝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帝师,麻烦你带慈儿下去,好生调养。此事……务必彻查到底。”
“无论幕后联系影月楼之人是朝廷权贵,或是皇室宗亲,只要有确实查证,一律杀无赦。”
孙传宗拱手:“老臣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