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心中暗叹。
去时一百数十余人,归来不足七成。
这就是武道。机缘与凶险并存,一步踏错,便是身死道消。
那些没能回来的,甚至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,只会化作秘境中的一具枯骨。
成为后来者口中的“前人遗骸”。
武途步步凶险,诚不我欺。
“牛先生。”
韩宁凑过来,低声道:“那边开始登记了。”
林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广场东侧,摆开了一排长桌。
桌后坐着几名文官,正逐一核对归来的武圣身份,收取秘境中所得的千年宝药。
这是进入秘境的规矩,每人需上缴一株,充入武庙宝库。
若无法缴纳者,则需要为朝廷效力数年。
坐在最中间的那位官员,年约四旬,面容清瘦,头戴乌纱,身穿青色官袍,胸前补子绣着鹭鸶纹样,应该是正七品官员。
他手持名册,神情严肃,每核实一人,便提笔勾画,动作娴熟。
“那是户部给事中,姓周,名文渊。”朱珞玉低声对林青道。
“专司秘境出入登记,已在此值守十余年,为人刻板,但行事公允。”
林青点头,默默记下。
武圣们陆续上前,交出宝药,登记姓名。
有人神色如常,有人面带不舍。
毕竟一株千年宝药,在外界价值连城。
但规矩如此,谁也不敢违抗。
轮到朱慈时,周文渊刚提起笔,脸色便变了。
他擡头看向朱慈,只见这位大顺大皇子面色苍白如纸,气息紊乱到了极点,体内罡劲若有若无,竟似……
“大皇子殿下,您……”
周文渊站起身,声音发颤。
朱慈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,从怀中取出一株通体血红的灵芝,放在桌上:“周给事中,这是本宫在秘境所得的血玉灵芝,千年药龄,请查验。”
周文渊接过灵芝,手却在发抖。
他看了看朱慈,又看了看搀扶着朱慈的张长林,嘴唇翕动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急促的声音,从广场另一侧响起:“让开,都让开。”
人群纷纷侧身,让出一条通道。
只见一个身穿灰白长袍、须发皆白的孙传宗疾步而来。
他步伐极快,每一步踏出都有丈余。
瞬息间便来到朱慈面前。
孙传宗年纪老迈,是大顺三朝元老,太子太傅,曾教导过先帝,也教导过当今圣上。
如今虽已致仕,但在朝中威望极高。
此番秘境开启,他奉命坐镇圣武广场,主持大局。
此刻,这位见惯风雨的老者。
在看到朱慈的瞬间,脸色骤然大变。
“大皇子,你……”
他一把抓住朱慈的手腕。
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,罡劲探入。
仅仅一息,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,额头青筋隐隐跳动。
朱慈苦笑,没有挣脱,只是低声道:“帝师,不必看了。”
孙传宗没有理会,继续探查。
又是三息,他松开手,脸色铁青,眼中满是惊怒。
“丹田碎裂,经脉断绝……”
“谁?是谁下的毒手?!”
朱慈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帝师,本宫无能,在秘境中遭影月楼杀手追杀。”
“两位护道者,林显明生死不知,张长林重伤,本宫……修为被废,经脉断绝,日后恐无修行之路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
但正是这平静的态度,才更让人心头发堵。
原本嘈杂的广场,此刻也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承载大顺国运的一国储君,大皇子朱慈,修为竟然被废了?
这样的事情,虽然在之前也有发生过,但毕竟是极少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