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牛某听说过此草,传闻有逆转重伤、续接生机之奇效,但极其罕见,世间难寻。殿下需要此物,莫非是为了某人……”
朱珞玉轻轻叹了口气,那双明亮的凤目里,蒙上了一层水雾,她如实开口:“不瞒先生,索求此草,并非为珞玉自身,而是为了我母妃,云妃娘娘。”
她微微侧过脸,似是平复了一下情绪,才继续道:“牛先生,韩叔叔,事已至此,珞玉也不再相瞒。皇宫之内,看似琼楼玉宇,实则暗流汹涌,明争暗斗从无休止。”
“我母妃云妃,昔年因性情温婉,又略通音律书画,曾得父皇一段时间的眷顾。这本是幸事,却也成了祸根。”
她眸中闪过冰冷的恨意:“三年前,母妃修为卡在瓶颈多年,得父皇赐下一枚有助于冲击关窍的灵丹,闭关尝试突破。”
“不料……便在关键时刻,遭人暗算,那枚丹药被做了手脚,混入了歹毒无比的剧烈猛毒。”
“此毒阴寒歹毒至极,不仅瞬间打断了母妃的突破,更让她遭受剧烈反噬,寒毒侵入五脏六腑、骨髓经脉,乃至根基都受侵蚀。”
韩宁在一旁,面色沉痛,紧握的拳头指节微微发白,显然对此事知情,并且愤怒不已。
朱珞玉的声音颤抖:“事发后,父皇震怒,下令彻查,但线索到几个早已暴毙的宫人太监那里便断了,下毒之人手段高明,背景深沉,至今未能揪出真凶。”
朱珞玉强忍悲意,继续道:“母妃所中之毒,经太医院院正与几位退隐的医道圣手会诊,确认为生死毒的一种变种,名为九幽生死毒。”
“此毒名列我大顺十大奇毒第五,阴毒霸道,中者如坠九幽,生机被死气缓慢替代,痛苦万分,寻常武圣修为,若无及时救治,此毒将会伴随终身,一旦动用修为,便会加剧毒性。”
“如今母妃每日,都需要以珍稀药材压制伤势,到目前她体内毒素,已经积少成多,加之那些珍稀药材的库存也不多了,所以母妃的生命危在旦夕。”
朱珞玉看向林青,眼中带着希冀:“能解此毒的,就目前所知最可行的办法,便是以百花逆命草为主药,辅以数十种珍稀灵材,炼制成的一品灵丹,百花逆命丹。”
“此丹蕴含逆转生死、调和阴阳的造化之力,正是克制九幽生死毒的至宝,唯有此丹,才有可能拔除母妃体内根深蒂固的寒毒,为她续接生机。”
林青安静地听着,脑中飞速将已知信息串联。
听到生死毒、百花逆命丹等名目时,他眼中若有所思。
待朱珞玉说完,他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殿下所言百花逆命丹,牛某确曾在古籍中有所了解,此丹位列一品灵丹,炼制之难,非同小可。不仅对炼丹师的修为、控火有极高要求,所需材料更是苛刻无比。”
他如数家珍般道来:“主药百花逆命草自不必说,需生长于灵气充裕之地,并汲取方圆数里花类植物的生机,千年方可初成,能逆转化解至阴之毒。”
“而辅药中,至少需要三百年份以上的续心果,以护持心脉,抵御药力与毒性冲突时的冲击,需要同样年份的紫丹参,补益气血,修复被毒素侵蚀的脏腑根基,除此之外,还有……”
说完所有辅药之后,林青提出了自己的推断:
“而殿下提到,云妃娘娘身中九幽生死毒已三年之久,据牛某所知,此毒阴狠,专蚀生机,尤其对功力亦有侵害。”
“寻常炼罡武者,即便修为达到武圣三梯,若无特殊际遇或宝物护体,绝难在此毒之下支撑超过一年。”
“云妃娘娘能坚持三年……牛某大胆推测,娘娘中毒之前,恐怕已是武圣三梯之上的境界?”
“唯有武圣强者凝聚出三华聚顶,五气朝元的生命本源,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此毒侵蚀,延缓生机流逝。”
朱珞玉与韩宁此刻闻言,听得一愣一愣的,均是双双愕然擡头。
他们看向林青的目光,充满了震惊。
林青这番话条分缕析,从丹药炼制难度到毒素特性,再到基于常理的修为推断,逻辑严密,见识广博,尤其对药理丹道之精通,远超寻常武人所能及。
他们之前震惊于林青的武圣修为,此刻,却被他在药理丹道上的深厚学识再次震撼。
生死毒、百花逆命丹的配方细节、辅药要求……
这些即便是太医院的资深太医。
也未必能如此清晰流畅、如数家珍地道出。
更难得的是,他仅凭中毒时间和症状。
便精准地推断出云妃中毒前的修为境界。
这份药理见识与推理能力,绝非常人。
朱珞玉原本只是将林青,视为实力强大的海外散修护道者,此刻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檀口微张,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几分期盼,试探着问道:“牛……牛先生,您……您对药理丹道竟有如此深的研究?”
“莫非……先生还是一位药理大师?”
韩宁也紧紧盯着林青,目光灼灼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一位三梯武圣已是难得,若同时还是一位精通药理、甚至可能擅长炼丹的大师……
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。
尤其是在急需百花逆命丹救命的当下。
面对二人期盼的目光,林青面色如常,心中暗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事情,已经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