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漆大门,铜钉闪烁。
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“阎府”。
府邸占地颇广,虽不及那些钟鸣鼎食的一等世家门庭显赫,但门楼高大,围墙厚重,石狮威严,自有一股将门世家的沉稳气度。
门房见是少主归来,惊喜异常。
连忙打开中门,迎入府内。
府内亭楼阁,回廊曲折,格局开阔。
里间草木葱茏,打扫得十分洁净,显出良好的家风。
不少仆役、护卫见阎性归来,纷纷驻足行礼,
目光好奇地掠过他身旁戴着面具的林青。
来到前厅,阎性请林青稍坐,命人奉上香茗,自己则匆匆入内通报。
不多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一位老者在家仆搀扶下,从前厅屏风后转出。老者年约八旬,须发皆白,身形有些佝偻,但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有神,开阖间隐有精光。
那是久经沙场、修为不俗者特有的神采。
他便是阎性的祖父,大顺前龙骧将军,阎平。
“爷爷!”
阎性连忙上前,搀住老者,声音有些哽咽。
他离家数年,历经生死再见至亲,情感难以自抑。
阎平用力拍了拍孙子的手臂,老眼微湿,上下打量,确认无恙,才松了口气。
随即,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静立厅中、未曾落座的林青身上。
林青此刻已摘下了牛魔面具,以伪装的中年刀客面容示人,但那股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气质,却无法完全掩盖。
“这位便是性儿信中提及,于江阳城外救他性命,又一路护送至神京的牛应,牛义士吧?”
阎平推开孙子的搀扶,上前两步,对着林青,竟郑重地拱手,便要躬身行礼,“老夫阎平,多谢义士救我孙儿性命,大恩大德,阎家没齿难忘。”
林青身形微动,已上前托住阎平的手臂,不让他礼行到底:“阎老将军言重了,路见不平,分内之事。阎少主英武果敢,一路同行,亦是相互照应。”
“义士高义,请上座。”阎平不再客套,引林青入座,自己也于主位坐下。
阎性侍立祖父身侧,简要叙述了分别后一路经历,尤其突出了林青数次出手相助,包括冯家堡救援与驿站遇鬼王之事。
阎平听得面色变幻,时而欣慰,时而惊怒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:“金狗猖獗,妖邪横行,这世道也不太平了。幸得天佑,让我孙儿遇见了牛义士这等贵人。”
他再次向林青表达感激,并道:“义士护送性儿安然归来,于我阎家恩同再造。若不嫌弃,还请在寒舍暂且住下,让老夫略尽地主之谊,也好让我阎家有机会报答一二。”
林青正欲婉拒,他习惯独来独往,不愿过多牵扯。
阎性却抢先道:“牛大哥,你初来神京,人生地不熟,总要有个落脚之处,我家虽不豪奢,但清净安全。”
随后,阎性看向祖父,“爷爷,牛大哥此次前来神京,是为龙庭秘境之事。您看……”
阎平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明白了孙子的意思。
他沉吟道:“牛先生也是为秘境而来?此事老夫确知一二。这样,今日天色已晚,义士奔波劳顿,且先安顿歇息。”
“晚上老夫设一便宴,为先生接风洗尘,届时再细谈此事,如何?”
林青见对方态度诚恳,且自己初来乍到,也确实需要了解神京情况与秘境信息,阎家作为将门世家,无疑是合适的渠道。
略一思索,林青便点头应允:“如此,便叨扰老将军了。”
阎平大喜,连忙吩咐下人准备最好的客房,一应用度务必周全。
是夜,阎府花厅灯火通明,宴席准备得颇为精心,菜肴精致,多是北地风味,酒也是陈年佳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