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目光扫过四周,荒野寂寂,远处山峦已在暮霭中蛰伏,这驿站已经是方圆数十里内,唯一可见的人迹。
他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好,谨慎为上。”
二人策马缓行,靠近驿站。
围墙比远看更斑驳,土坯多有脱落,露出里面的草茎,驿站大门虚掩,门漆剥落殆尽。
院子里出奇地安静,只有那盏挂在歪斜木杆上的风灯,不断摇曳着。
“有人吗?”
阎性提高声音喊道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。
“吱呀。”虚掩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。
一张脸探了出来,在昏黄灯光映照下,显得很干瘦苍白,看样子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这是个穿着破旧驿卒号衣的中年人。
眼神涣散,动作略显迟钝。
他看了看门外的林青二人,目露惊诧。
“二位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驿卒的声音沙哑。
“歇脚,喂马,可有干净房间和热食?”
阎性问道,目光一一打量着驿卒和门内的景象。
门内似乎是个不大的堂屋,隐约可见几张桌椅,影影绰绰坐着些人,似乎正在低声交流。
“有的,请进。”
驿卒缓缓拉开门,侧身让开。
林青与阎性对视一眼,将马拴在门外拴马石上,迈步而入。
堂屋比外面看着稍大,点着几盏油灯,光线依旧昏暗。
果然有七八个人分散坐着,有行商打扮的,有拖家带口像是逃难的。
均是低着头,沉默地吃着面前粗陋的食物,或只是呆坐着。
他们的脸色也和那驿卒一样,泛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肤色,眼神呆滞。
对林青二人的进来毫无反应,连擡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。
阎性心中的不安更浓了。
他靠近林青,声音低沉:“牛大哥,怎么这些人都瘦得皮包骨一样?”
林青仔细打量了那些人一眼,大都身材枯槁,面容消瘦,像是饿了几十天的样子。
但以他武圣灵觉一一窥探,则是什么也没有发现。
“可能是一些逃关的难民吧。”林青开口。
“也是。”阎性点点头,又看了一眼外界的天色。
此刻外间天色已彻底黑透,荒野风声渐厉,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嗥叫。
贸然离开,夜宿未知的荒野,同样充满风险。
“要一间房,尽快送些简单饭食热水。”
林青放下三两银子,对那呆立一旁的驿卒说道。
“好的客官。”
驿卒直接收起银子,引着他们穿过堂屋,走向后面一条狭窄的走廊。
走廊很暗,墙壁湿冷。
空气里的阴寒感很重。
房间在走廊尽头,相邻两间,门板薄脆。
房间内陈设简陋,只有一床一桌一椅,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霉味,像是放了很多年一样。
“两位客官,饭食稍后送来。”
驿卒说完,便转身拖着步子离开了。
阎性进入林青房间,关上门,并挠了挠头:“牛大哥,这地方怎么感觉邪门,那些人跟丢了魂似的。还有那驿卒,看着像人,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”
“此地阴气很重,似乎是有些古怪。”
林青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漆黑一片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饭食很快送了过来,是简单的粟米饭。
和一碗看不出原料的浑浊菜汤,味道平淡。
二人略吃了些,并未多动。
水也不敢多喝,只润了润喉咙。
夜深了,驿站彻底陷入安静,万籁俱寂。
阎性确实困了,躺在床上几秒钟就睡着了。
林青坐在床边凳子上,闭目调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