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更添惨烈。
“冯叔叔!”
阎性抢步上前,与冯墩并肩而立,年轻的脸上并无多少惧色,只有决绝。
“此时说这些作甚,敌军设伏,是我等侦候不察,中了奸计。如今之计,唯有死战!
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想让我阎性投降,除非我死!”
他挺枪指向古力特,枪尖微微颤动,却稳如磐石,朗声道:“古力特,可敢与我一战?!”
古力特狞笑:“黄口小儿,也配与本将军正面厮杀?今日便将你们主仆二人,一并剁碎了喂狼!”
“儿郎们,杀!一个不留!”
“杀啊!”
伏兵齐声呐喊,声震山谷,开始缓缓逼近,压缩顺军的生存空间。
箭矢如飞蝗般从两侧射来,虽有盾牌遮挡,仍不时有顺军士卒中箭倒地,圆阵更显凌乱。
冯墩急得满头大汗,一把拉住阎性,低吼道:
“少主,不可意气用事!趁现在合围未紧,末将率亲卫拚死挡住他们,你带一队人,从东南角那个缺口突出去!”
“快走!回江阳城,告诉府主,冯墩无能,中了埋伏,但求来世再为府主效犬马之劳!”
说到最后,冯墩虎目已然泛红。
阎性惨然一笑,摇了摇头。
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决绝的面孔:“冯叔叔,走不掉了。你看四周,敌军早有准备,那缺口恐怕亦是陷阱。”
“今日,唯有血战到底!我阎性身为阎家子孙,江阳府少主,岂能弃将士于不顾,独自偷生?”
“众将士听令,随我杀敌!”
“杀啊!!”
残余的顺军爆发出最后的吼声,悲壮惨烈。
但他们心里都清楚,面对绝对优势的兵力和三大高手的碾压,这或许只是覆灭前最后的闪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伏于百步之外乱石后的林青,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冯墩,阎性,果然是阎应元的左膀右臂与亲子。”
他心中暗忖。
李何的情报得到了印证,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,对他而言,危险与机遇并存。
危险在于,一旦他插手,便意味着彻底卷入江阳府前线最激烈的厮杀之中,暴露在大靖军方的视线之下。
那古力特与钱氏兄弟均非庸手,近数百精锐也绝非之前遭遇的游骑可比。
但机遇……同样巨大!
“若能救下冯墩与阎性,尤其阎性是阎应元的独子……”
林青眼神闪烁,迅速权衡利弊。
“这无疑是取得阎应元信任最直接、也最有力的投名状,远比任何引荐信物都更具分量。”
“雪中送炭,远胜锦上添花。”
然而,如何救,却需仔细思量。
毕竟一旦让大靖方面察觉,在这靠近前线核心的区域,出现了一位陌生且立场不明的武圣,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将难以预料。
大靖高层很可能会暂时搁置其他战术,调集更多高手,甚至可能请动妖魔武圣,优先围剿或查明自己这位意外因素。
届时不仅自己处境极度危险,更可能打乱江阳府本就脆弱的防御平衡,甚至促使大靖提前发动更猛烈的总攻,那可就与他想要平稳获取通关文牒的初衷背道而驰了。
而自己镇海王的身份,更是不能暴露,先不说如今朝廷,有多少人暗中眼红自己,坐拥大量海外资源。
单是以自己这恐怖绝伦的天赋,一旦出现在晋州或者中州,势必会引得大靖方面,派出至强者袭杀自己。
毕竟觉罗部和自己,可算是有着血海深仇也不为过。
还有有句话说得很好,那便是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如今自己在朝堂上,也并无靠山,顺昌帝喜怒无常,若一旦明面上踏足朝堂,恐怕变数太多。
“必须伪装,将实力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,武圣二梯差不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