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强大的人物,若要杀了他们,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“阁下请进,在下李何,必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顿时,李何的态度大变样,变得恭敬不少。
他心里很清楚,若是对方要取自己等人性命的话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
对方如此高深的修为,还踏入晋州地界,想必极有可能是另有所求。
“嗯,我想问下,此地位于晋州何地,附近可有还在大顺掌控下的城池或军营?”
“若兄能指点一二,牛某感激不尽,或可略尽绵力,以报指路之恩。”
林青特意提到了大顺掌控四个字,表明自己的立场倾向。
李何闻言,眼神闪烁。
他沉默片刻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,或许是林青强大的实力,以及沉稳的态度起了作用。
“阁下,能否你的面具摘了,让我看看你是否顺人?”
李何并未直接回应,而是壮着胆子,提出了新的条件。
因为他想知道,对方是顺人还是金人。
话语一出,李何身后那些惶恐不安的面孔,此刻都屏住了呼吸,均是目光不安的落在牛魔面具上。
林青沉默了片刻。
他能理解对方的谨慎,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,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。
毕竟他伪装身份,也是为了方便行事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
林青淡然开口。
他缓缓擡起手,在数十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,解开了面具后系的绳结,将牛魔面具取了下来。
映入李何及众人眼帘的,是一张完全符合他此刻气质的中年男子面容,气势沉稳,目光淡然。
这张脸,与他高大魁梧的身躯,粗布劲装的气质浑然一体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一位行走四方,刀头舐血的江湖豪客。
看到这张典型的俊朗顺人面容,且坦荡的神情。
洞内紧绷的气氛,明显为之一松。
几个原本紧紧攥着武器的青壮,手指微微松开了些。
李何眼中的敌意,也淡化了几分。
“在下牛应,确是大顺子民。”
林青将面具拿在手中,并未收起,以示坦诚。
“牛某原是遥远的海外世家出身,因为某些事情,所以不得不前往中州,路过晋州遭逢大变,又杀了靖军不少士卒,一路逃亡至此地,迷失方向。”
“不知你们,又为何藏匿在此处?”
“遥远的海外世家……”
李何低声重复了一遍,又仔细看了看林青的脸和眼睛。
对方坦荡从容的目光,和顺人特有的容貌特征,最终让他心中警惕放下。
若是这样,倒是可以理解对方高超的修为,以及目的了。
而这样的高手前往中州,目的自然不言而喻。
因为中州龙庭秘境天下闻名,每次快要开启的时候,都会吸引大量强者前往。
李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又道:
“前辈,此地是晋州江阳府双石岭,我本是晋州江阳府辖下华阴城的李氏族长。”
说起这段话是,他眼中闪过强烈的痛楚。
“华阴虽非大城,却也世代安宁,直到去年秋天,金狗的铁骑像蝗虫一样涌来。”
李何的语气变得沉重:“先是山海关告急,紧接着镇北侯陨落,山海关被破,大靖铁骑直入晋州之地。”
“我们华阴小城,守军不足三千,又无宗师强者,如何抵挡?”
他喉咙哽了一下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。
“城破那天,我带族中青壮拚死断后,让老弱妇孺先逃,数十年的家业,祖祠,田宅,一夜之间都没了。”
“族中子弟,折了大半,我这条命,也是兄弟们用血肉换回来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刀疤,和身上破损的甲胄,那些伤痕无言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。
“后来,便是东躲西藏,大靖的骑兵四处扫荡,见顺人就杀,见村落就烧,抢掠粮草,抓捕壮丁。”
“我们一路逃进这双石岭,在死人沟里滚过,悬崖边上爬过,最后才找到这个勉强能藏身的山洞。”
李何环视了一圈洞内面黄肌瘦的族人,目露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