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村落死寂一片,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。
唯有风吹过废墟缝隙,发出的呜咽之声,更添肃杀与悲凉。
林青的面色阴沉下来。
他仔细观察废墟中的细节。
残留的建筑风格、屋瓦形制、乃至一些未被完全焚毁的家具样式,都带有明显的大顺朝民间特征,飞檐虽毁,脊兽残骸犹存。
窗棂格纹,正是大顺西方村镇常见的步步锦样式。
一块半埋在灰烬中的门牌,隐约可见户字,这是大顺基层的编户单位。
“大顺的村落,竟遭如此荼毒。”
林青眼神冰冷。
虽然知道这里是大靖与大顺的主战场,堪称血肉磨盘的晋州。
但亲眼所见,他仍然对于大靖士兵屠戮无辜的行为感到愤怒。
林青走过数处废墟,在一些相对完好的墙面上,看到了刀劈斧砍的痕迹,以及一些凌乱密集的蹄印。
显然,施行屠杀者确实是大靖骑兵。
也就在他蹲下身。
仔细查验一道深刻刀痕时。
“咻!”
尖锐的破空声陡然自身后响起。
一支黝黑的铁箭撕裂空气,疾射林青后心。
箭簇寒光闪烁,并且力道惊人,足以穿石裂甲。
林青察觉危险,并未曾回头,只是在那电光石火间,身影如魅影般,向左微微一侧。
“笃!”
铁箭擦着他的衣袍飞过,深深没入前方一截焦木之中,箭尾剧烈颤动。
林青缓缓转身,目光如刀般,看向箭矢来处。
百米开外,一支约十五六人的骑兵队,正呼啸而来。
这些骑兵皆披挂轻便皮甲,外罩杂色战袄,头戴范阳帽,留着金钱鼠尾辫。
胯下战马高大,鞍旁挂着弓袋箭壶,手中则持着雪亮的马刀。
他们面目凶狠,眼中闪烁着劫掠杀戮后的残暴与兴奋,嘴里正大声说着金语语言。
“这里还有活口,杀了他!”
为首一名络腮胡大汉用金语厉声吼道,同时再次挽弓搭箭。
其余骑兵也纷纷怪叫着,有的加速冲锋,有的则直接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。
一时间,竟有七八支利箭,朝着林青周身要害覆盖而来!
林青目光一寒,胸中因目睹惨状,而积郁的怒意骤然升腾。
他并未动用背后长刀,只是弯腰,从脚边焦土中随手抓起一把碎石。
这些石子大小不一,棱角分明,沾满黑灰。
眼看箭雨已至身前数丈,林青手腕一抖,五指箕张,掌中碎石顿时如被强弩激发,化为一片模糊的灰影呼啸而出!
破空尖啸传出,声音密集如雨打芭蕉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”
迎面冲来的十多名大靖游骑,仿佛同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。
无论他们是试图挥刀格挡,还是俯身躲闪,亦或是仗着甲胄硬抗,结局毫无二致。
那一颗颗普通的石子,在林青灌注的精纯罡劲下,已变得比任何神兵利器更为可怕。
它们精准地穿过铠甲的缝隙,直接洞穿皮甲与血肉之躯,在其胸口、咽喉、面门等要害处,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血洞!
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与骨渣,向后喷溅出数尺之远。
马上的骑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眼神涣散,栽落马下。
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未能幸免,被穿透骑士身体后,余势未消的石子,击中头颅或脖颈,哀鸣着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仅仅一个照面,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游骑小队,便已人仰马翻,全军覆没。
只剩下几匹侥幸未死的战马,在原地惊恐徘徊,打着响鼻。
林青面无表情地扫过遍地尸骸。
这些游骑实力参差不齐,最强不过炼血的样子,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。
他更在意的,是他们出现所代表的意义。
“游骑哨探已深入至此,看来这片区域已完全落入大靖掌控之中。”
林青心中沉吟。
“只是不知此地究竟属于大顺晋州的哪一府?”